模拟数值在脑海里盘旋,他该把划了线毁了的纸张扔掉重写一份,可江教授手放在笔记本上,半晌未动。
朱俊良进来时,就见向来争分夺秒的江神一动不动正坐着出神,盯着笔记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模样反常。
紧接着,朱俊良就听江鉴之忽地轻嘆口气。
朱俊良:「!」
嚯,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江神嘆气!
瞧他略显疲惫的模样,朱俊良瞬间来劲了:「江教授你怎么了?实验不顺利?」
江鉴之取下眼镜揉揉眉心,摇摇头:「无事。」
他这模样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朱俊良更好奇了,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対面,撑着下巴问:
「有什么烦心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江鉴之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朱俊良:「……」
「咳——不是。」轻咳一声,接收到视线的朱俊良把坐下时碰歪的笔筒摆正了,改口:
「说出来我给你参考参考,人多力量大嘛。」
江鉴之:「……」
朱俊良除了在相亲这条路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外,他性格好,和学校里的学生老师乃至领导,都能打成一片,也算是年少有为,平时还是挺可靠的。
江鉴之瞧了他两眼,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我有个朋友……」
听这开场白,朱俊良瞬间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盯着他:
「你先说,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江鉴之:「……」
対上江鉴之的视线,朱俊良立马举双手投降:
「我的错,您继续。」
江鉴之却没了心情:「算了。」
这种事,他是疯了才会问一个相亲失败了三十七次的人。
朱俊良眯着眼睛瞧他,若有所思:「江教授,你不対劲。」
不対劲的江教授没理他,朱俊良自顾自分析:
「一般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多半是因为感情问题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话未说完,朱俊良猛然一顿,抬眼瞪江鉴之:「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鉴之:「……」
不知道想到什么,江鉴之扯了扯嘴角:「未婚夫都有了。」
朱俊良:「?」
朱俊良:「噗——」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朱俊良一脸稀奇道:「没想到啊,江教授你竟然会说冷笑话了。」
「未婚夫都出来了,还挺幽默。」
稀奇完后,朱俊良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好笑:
「也是,是我糊涂,江教授你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江神可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江鉴之:「……」
没有世俗欲望的江神,面无表情地把自顾自笑得直不起腰的朱俊良赶走了。
***
把墙上缺了或者弄坏的地方补了一遍色,最后刷上防水防晒的清漆,周嘉祯满意叉腰,转头看戚白:
「收工,撸串去?」
最后的收尾工作结束,戚白还得等人来验收,摇头拒绝:「你带学弟学妹去吧,我就不去了。」
几个月下来,过来帮忙的两个学弟学妹也学到不少,就是爬上爬下,还要兼顾课业,人都累瘦了起码五斤。
周嘉祯幽怨:「白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越来越难约了?」
这么久了,他想约的串一直没吃上。
「不过也是。」不等戚白开口,周嘉祯又冲他挤眉弄眼:「有対象了,是要多陪陪対象,我懂,懂。」
対上周嘉祯促狭的目光,戚白:「……」
你懂个颜料桶!
验收院长和系主任还有以前的辅导员都来了,大家対成品都很满意,讚不绝口下当场通过。
院长说一周之内,财务就能把最后一笔尾款打戚白帐户,接着戚白又被其他设计者拉去吃了顿饭庆祝,到悦澜府时都快晚上九点了。
一位师哥开车把戚白送到小区门口,戚白刚推门,还没来得及下车,旁边就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紧接着,戚白和刚下车的江鉴之撞了个正着,两人神情都有些意外。
这是戚白第二次碰见江鉴之被人送回来,打了声招呼后下意识往驾驶座看去,対上一张略眼熟的脸。
江鉴之的助手対上戚白的视线后,礼貌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戚白想起来,上次半夜送江先生回来的,也是这个单眼皮男人。
师哥降下车窗探出头,対戚白笑:「小白,那我就先回去了。」
戚白闻言目光单眼皮男人脸上移开,対师哥道:
「注意安全,今天麻烦师哥了。」
师哥爽朗一笑,伸出手哥俩好的拍拍戚白胳膊:「说的什么话,以后有事在群里说一声。」
目送师哥离开后,戚白回头,就见送江鉴之回来的那人也开车离开,但江鉴之还站在原地。
戚白一挑眉,问:「江先生在看什么?」
人都走了,还舍不得呢?
已经连车尾都看不见,江鉴之收回目光看向戚白:「刚才是你师哥?」
戚白点头:「是啊。」
他搬来悦澜府几个月,这似乎还是两人第二次一起进小区。
听了戚白的话,江鉴之略一点头,没再开口。
就在戚白以为他们这次也要从小区外保持沉默一直到家时,冷不丁听身边的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