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阳努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一开口, 声音粗粝地仿佛沙石的摩擦声,「嗯,我来祝贺长川生辰的。」
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你之前想要的那一把黑金龙柄匕首, 我托人弄到的。」
袁铮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我看看。」桑遥伸手从袁铮手中拿过,将盒子打开。
「哇, 真好看。」
匕首通体由黑金打造,顶端弯曲的刀鞘上雕刻有镀金的龙身,刀柄处雕刻龙首,合二为一时呈腾龙之势, 匕首是开了刃的两面刻有血槽, 桑遥将其拿其, 冰冷的刀刃泛着寒光看起来锋利无比。
「哥哥,这匕首这么锋利,被伤到的时候会很疼吗?」
桑遥将匕首横在眼前,问道。
苏立阳见她随意地把玩,面露紧张之色道:「遥遥,当心危险。」
袁铮从她手中拿走匕首插回刀鞘中,温柔道:「这么锋利的东西女孩子家不要碰。」
桑遥嘟了嘟嘴没有反驳。
袁铮留了苏立阳在府中用饭,说好久没和他喝酒,要亲自去地窖找一瓶好酒,桑遥便陪着苏立阳在府中閒逛。
「还有三日你们就要成亲了,父亲希望你能从府中出嫁,让我同你商量一下。」
并肩而行走在石子路上,苏立阳打破了二人只见的沉寂。
桑遥抿了抿嘴,低声「嗯」了一声,「明日我就回去。」
气氛再次停滞,苏立阳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桑遥,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明显,本就清瘦的脸庞短短数日又清减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遥遥,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我愿意用我以后的所有日子来补偿你。」他红着眼瘦削的手指紧紧握着,坚硬的指甲在手心掐出痕迹,语气卑微歉疚。
桑遥侧头对上他的双眼,面色微微一变,猛地回过头道:「不用了,你只是为了保护妹妹舍弃一个陌生人而已。」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苏立阳却仿佛已经习惯,眼眶发红,嘴唇轻颤,伸手拉住桑遥的手腕,语气痛苦愧疚乞求似的道:「遥遥,你忘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吗?」
「我们一起露宿荒郊野外,你做阳春麵给我吃。」
桑遥咬着唇没有说话。
苏立阳声音发颤,「你不顾危险救我,对我说不会丢下我不管。」
桑遥面色发白,眼眸中慢慢浮起雾气,唇瓣被咬的沁出了血丝。
「在山洞里,你为了救我不惜.....」
「够了!」桑遥低喝一声,声音颤抖「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她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回身看着苏立阳,眼眶中蓄满泪水,她睁着眼睛不敢眨动,「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为了苏盼雪抛弃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苏立阳痛苦地低吼,「不,你说过的,希望我是你哥哥不是吗?」
桑遥苦涩地笑了笑,抬起头眼泪被风吹到鬓边,「是啊,那时候我多希望你会是我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苏盼雪,有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
她盯着苏立阳面色苍白如纸,眼神有些空洞,「你知道我站在台子上时的感受吗?」
苏立阳呼吸一窒,心臟剧烈地跳动,全身痛苦地战栗起来,那天的事是他此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如今被桑遥提起,心中油然而生一抹绝望。
桑遥笑中带泪,那些噁心黏腻垂涎的目光让她一想起便会痛苦不已,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的商品,任由别人评价挑选。
「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当时,我已经想好了,哪怕是死也绝不会让那些人碰我一下。」
苏立阳浑身一颤,心中的绝望越发扩大,似掉入无尽的深渊一般,再也无法自救。
桑遥擦干了眼泪,平静下来,「给我一点时间吧,你不要再逼我了。」
苏立阳哑着嗓子道:「好。」
气氛变成这样,散步也无法进行下去。桑遥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迎面见到苏盼雪面露喜色地跑了过来。
「大哥!」
苏盼雪刚刚路过花园处,却见苏立阳与桑遥似起了争执,心中一喜,赶紧跑了过来。
「大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苏盼雪站在桑遥身后,挡住了苏立阳的路,「我就知道大哥不会对我这么绝情,大哥还是关心我的。」
苏立阳皱了皱眉,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再看见苏盼雪,见她出现在袁府心中有些不喜,但他知道袁铮肯定不知道其中真相,按苏盼雪的性子,定然是找了一些她被赶出苏府的藉口,藉此获得了袁铮的同情怜惜。
以前见到苏盼雪委屈伤心,他心中有多委屈,现在再见到心中就有多恼恨。
「让开。」他语气冰冷道。
苏盼雪一愣,苏立阳又道:「你不是我妹妹,以后不要叫我大哥,我不想听也不想再看见你。」
苏盼雪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慢慢涌现一抹屈辱与怨恨,她扭头看了眼已经走远的桑遥,脑中想起那天偷听到的话,面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她现在肯定恨死你了吧。」
苏立阳瞪着她,苏盼雪挑起唇,「我知道了一个秘密,长川哥哥要娶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她。」
苏立阳愣了一下,目光变得犀利,「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