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遥站起身,肩上的披风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仰头眸色凄凄地看着袁铮,「袁大哥是否早已将我忘记了,既然如此今日还来救我干什么?」
袁铮看着她,时隔几月未见,他早已为动情的自己感到可笑至极,在得知苏盼雪教训桑遥的时候,他心中再无一丝波动,甚至觉得她受到的教训与他幼时相比,连万一也没有。
可是今日,当他得知桑遥有危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带人赶过去救她,再次见到她的剎那,心头被刻意压抑忽略的情感全都涌了出来。
袁铮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声音低沉道:「袁大哥答应你的事永远不会改变。」
桑遥愣了一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问道:「袁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京城?」
袁铮沉默着没有说话,桑遥嘴角露出讽刺的笑,「你说喜欢我是假的吧,堂堂镇国将军怎么会喜欢一个乡野村妇呢,是我不知廉耻地跑过来妄想攀附你!」
桑遥情绪激动起来,双眼通红,眼中浮起的水汽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袁铮的表情。
「不是的。」
袁铮神色变得有些慌张,他想要解释,桑遥哽咽着打断他,「你不来接我是因为苏姑娘,原来你心中早就有了喜欢的人,那你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给我承诺呢?!」
她哭泣着看着袁铮,「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苏大哥,我早已死在路上了。」
心臟泛起密密麻麻地疼痛,桑遥哭得浑身颤抖,所有的委屈害怕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紧紧揪着袁铮的衣服,声音委屈至极。
「对不起。」
袁铮心臟泛起名为疼痛的感觉,自下定决心医治好后,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感觉就是心疼。
将桑遥抱在怀中,袁铮的眼神在不舍与快意中挣扎。
这样的痛他早已品尝过不知多少遍。
如今她承受的不过是其中之万一的痛苦而已。
袁铮脑海中浮现幼小的自己濒死时的场景,浑身如被火烧痛不欲生,可却无人来救自己。
眼睛落在桑遥光裸的肩头,那里有一处至今没有癒合的伤疤,那是自己多年前留下的,小小的自己早已在常年的折磨中被恨意侵蚀占满。
痛哭一场后桑遥疲惫不堪地睡了过去,今天一天她受到了太多的惊吓与恐惧,精神早已支撑不住。
袁铮抱着她放在床上,吩咐人好好照顾桑遥后离开了袁府。
五日后。
袁铮被陛下赐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京城便都知道了此事。
「袁大哥。」
桑遥坐在院中手中拿着一块绣好的手帕,见袁铮过来,高兴地站起身迎了过去。
袁铮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入秋天气凉,怎么不披上披风?」
桑遥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没事啦,我不冷。」她指着走进来的四五人,问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袁铮笑着道:「他们是我请来给你量尺寸做嫁衣的。」袁铮指着两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说道。
「这一位是珍宝阁的掌柜,他带来了工匠最新设计的首饰稿,你喜欢哪个便选哪个。」
桑遥面上浮起红云,声音害羞地道:「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没想到袁铮的动作会这么快,竟然进宫去求了皇帝的赐婚圣旨,陛下得知自己双亲亡故孤身一人还命人送来了很多的赏赐,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数不胜数。
沉浸在幸福中,桑遥并没有注意到袁铮未达眼底的笑意,和那隐藏极深的算计。
苏府。
「大哥,别喝了,再喝下去你会死的!」
满是酒气的房间里,苏盼雪一把夺过苏立阳手中的酒坛摔在地上,皱眉道:「你已经喝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苏立阳靠着床坐在地上,怀中的酒坛被夺走,他双眼迷蒙地看向来人,见是苏盼雪,表情冰冷道:「用不着你管,滚出去!」
苏盼雪眼圈顿时红了,自从那日从隐花楼回来,苏立阳便再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一个字,甚至连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得陌生起来,再无从前的温柔疼爱。
苏盼雪咬了咬唇,被苏立阳的话刺的心头似在滴血,她咬着牙道:「长川哥哥已经求了陛下的旨意,一个月后便要娶桑遥为妻了。」
苏立阳身体一僵,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苏盼雪将话又重复了一遍,苏立阳呆愣了好一会,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面色苍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都怪我,都怪我。」
他喃喃着,心臟紧缩起来,发出尖锐的刺痛,苏立阳面色苍白抬手捂住胸口表情痛苦至极。
是他放开桑遥的手,将她推入袁铮的怀抱。
苏盼雪见自己哥哥这般模样,心中不由难过起来,同时对桑遥的恨意不禁更加浓烈,当她听到袁铮要娶桑遥的时候,天知道她受了多重的打击,心中的痛苦丝毫不比苏立阳少。
她不明白,桑遥到底哪里比她强,难道仅仅是用一张脸吗??
为什么哥哥和袁铮都对她用情至此,眼中再无旁人。
她蹲下身盯着苏立阳,他早已被酒麻痹,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苏盼雪道:「大哥,既然你也喜欢桑遥,为什么不把她抢过来?」
苏盼雪已经想通了,自己想要嫁的人是袁铮,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是袁铮,哥哥再疼爱自己也是要分开的,既然如此她应该要利用苏立阳将桑遥抢过来,自己才有可能与袁铮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