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淮所为的确让他很是恼怒,若不是桑遥求情,只怕他早已成了他脚下亡魂。另一方面他也在生自己的气。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便察觉到糕点铺周围有人在鬼鬼祟祟,糕点连续几天都无人购买,他认为来人应当是冲自而来,便一直按兵不动,今天早上趁着上山的时候偷偷躲在附近观察,见张淮带人靠近,便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张淮的目标压根不是自己,而是桑遥,若不是自己察觉不对及时出手,只怕现在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桑遥对自己的种种,袁铮心中的愧疚与怒火不由再添几分,看向张秉的眼神也越发冷酷。
被袁铮惊天的气势一压,张秉只觉喉咙都要抽筋了,如今不用问也知道自己面前的站着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自己儿子这次只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为官多年,张秉虽然性格急躁护短,但毕竟不是猪脑子,见到袁铮的第一眼便觉此人或许不简单,因而才没有一打照面便将人拿下。
「不知少侠是何身份,犬子无知得罪了少侠,本官爱子心切这才上门想讨个说法。」他将姿态放的很低,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倨傲变得恭敬。
袁铮从怀中掏出令牌丢在桌上发出「铛」地一声闷响。
张秉被这声音吓得心臟一颤,连忙上前拿起令牌,只见由特殊材质製作的黑金令牌上,拿在手中便知这绝不是伪造之物,张秉双手微颤,仔细看,令牌一面刻了「令」字另一边刻上了「武威」二字,旁边上书小字「朝廷正五品将军袁铮」的字样。
「袁、袁大将军!」看清了上面的字,张秉吓脑袋一阵发晕,手一抖,令牌咣地一声掉在地上。
袁铮的名字他早有耳闻,十二岁入军营,十五岁孤身一人夜闯敌营取下敌军将领首级,十八岁时已战功赫赫,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能以一敌百,被皇帝亲封正五品武威将军,现就在百里之外驻守边城,此仗我军已然有大胜之势,而袁铮也回朝也必将受封升官。
张秉腿脚一软跪倒在地,捡起地上的令牌双手捧起,惊慌道:「袁将军,请恕下官管教不严之罪啊!」
外面的人从虚掩的门缝中看到自家大人突然下跪,顿时呆住了,眼神骇然地看向屋中的年轻人,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袁铮拿起令牌在手掌心把玩,坐到椅子上淡淡道:「张大人请起。」
「多、多谢将军。」张秉擦着额头的汗水,再无一丝嚣张。
袁铮道:「令公子身体可还好?本将军一时失手打伤了令公子。」
张秉哪敢说真话,抬手行礼惶恐道:「犬子无知惹下祸事触怒了将军,将军出手□□是犬子的福气。」
见袁铮没说话,张秉不由心中升起担忧,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将军,下官无意冒犯,不知桑姑娘与将军是何关係?听闻桑姑娘有伤在身,下官府中有一名医可以为桑姑娘诊治。」
袁铮淡淡道:「不用了,桑姑娘...是本将军的好友。」
张秉点头,袁铮又道:「本将军不日便要返回军营,只是令公子.....」
张秉连忙开口道:「请将军放心,下官愿以人头做担保,保证桑姑娘在丰庆县的安全。」
怕袁铮还不放心,又道:「犬子冒犯桑姑娘,蒙将军饶恕之恩下官回去后定要重重责罚!严加管教。」
袁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若是无事,张大人就请回吧。」
张秉鬆了口气,一颗心终于放回肚中,「多谢将军,下官告退。」
出了门,张秉长出一口气,这才惊觉后背的衣裳不知何时早已被汗湿,心道,不愧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人,光是这周身的气势,便足以让人胆寒,自己儿子这回能保住小命可谓是天大的幸事了。
「走,回府。」
张秉恢復原本的模样,严肃地看着在场看热闹的众人,说道:「以后若再有人敢找桑姑娘的麻烦,就是与本官过不去。」
众人听罢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桑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很快,张秉带着人离开,众人聚在一起议论无果后也各自散开了。
二楼。
房间里,桑遥坐在床上,见袁铮进来双眼快速扫了一遍,见他毫髮无伤,脸上的担忧之色这才褪去,露出一个微笑喊了一声。
袁铮冷硬的表情在见到桑遥后变得柔和许多,端着烧好的茶水走了过去放在床头。
桑遥道:「袁大哥,张大人他们走了。」方才她担心袁铮,听见声音后住着拐杖在窗户处看见了,看见张秉带着人离开,十来个衙差什么也没做。
袁铮嗯了一声,问道:「脸还疼不疼?」
桑遥摇了摇头,「擦了药膏已经好多了。」她看着袁铮问道:「袁大哥,你打了张大人的儿子,他为什么没有抓你。」
就在去年,她亲眼看着有个醉鬼不过是不小心将张淮撞到了,没过几日那醉鬼便被抓进了大牢,连去年冬天都没熬过便被人丢进了乱葬岗。
袁铮看着她,半晌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放在桑遥手中。
声音低沉道:「我叫袁铮,长川是表字,我现任朝廷五品武威将军,驻扎在百里外的边城。」
「将军?」
桑遥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令牌,令牌光滑厚重不似凡物。
「袁大哥之前对我说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