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东霆挑起眼帘,定定看看她:「若是你父亲一定会答应呢?」
他的语气竟然是胸有成竹,无比肯定。云翡痛痛快快回答:「那我也不会答应。」
「为何?」
云翡心道:和你这种城府很深的男人在一起,恐怕做梦的时候都要睁着眼睛,提防被算计,累都要累死。这种实话,当然没有人喜欢听,她才不会说出来惹恼他。所以,妥妥的藏在肚子里,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因为你和我爹很像。」
她才不会走她娘的老路,找个爹那样的男人,最后落得人财两失。
很像她爹?尉东霆蹙了蹙眉:「你是指,我年纪太大?」
她顺着他的意思将错就错,连忙点头:「是啊,你比我足足大了十岁呢。」
他忍不住纠正她:「七岁。」
她夸张地惊嘆:「那也,大好多多啊。」
尉东霆:「......」 有那么多么?
云翡立刻用晚辈仰慕长辈的眼神,雪上加霜地问他:「我称呼您一声叔叔,您不介意吧。」
他睨她一眼:「介意。」
她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我才十五岁,对我来说,二十岁以上的男子都好老啊。」
门外的宋惊雨瞬间中枪,一颗心碎成二十三瓣。
尉东霆揉了揉眉心,又气又笑:「年长你几岁难道不好?」
云翡:「当然不好。」
「为何?」
云翡忍不住扶着下颌,嘆了口气:「年纪大的心眼多,算计人心太累。」
这个回答让尉东霆很意外,看她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虽然古灵精怪,却一本正经,很是认真。他心里一动,突然觉得她此刻的神色语气竟然不似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清丽无俦的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忧伤,动人心魄。
他沉默片刻,将怀里那张薛涛笺递给她,沉声道:「那好,此事作罢。」
云翡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大喜过望,立刻将薛涛笺拿到灯上,付之一炬。一颗紧张兮兮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着那跳跃的红色火苗,她唇边不知不觉浮起了两个梨涡,偏头对尉东霆嫣然一笑:「多谢。」
这一朵发自真心的笑靥,胜过烟花乍放夜空的那一刻绚烂。
乌木门啪嗒一声轻响,墨绿色衣衫闪在门外。
尉东霆从满城春花万千星光也不及的一笑中醒过来,屋内已经没有佳人的身影,只余梨花白的香气,飘渺如烟,氤氲沉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陪我妈去医院看膝盖,周二早上更新。
☆、原来如此
三日后,云定权回到荆州。因为林清荷有孕,路上马车行的慢,所以他只将林清荷送到了庐州的边界便匆匆赶回来。
看来这位年轻貌美的二娘,在爹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尔尔,比不得他的地盘重要。云翡觉得自己提醒一下林清荷多留心眼,其实还是很有必要的。
「爹你回来了。」云翡甜甜一笑,走进书房,先将那个装银票的盒子放在了书案上。
「这是?」云定权刚刚回来,尚且不知他离开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打开盒子,看见满满的一盒银票,他惊诧地抬起头,「那来的银子?」
「爹,这是我和娘打赌赢来的八万两银子。」
云定权激动地问:「你娘的钱?」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果然苏永安留给她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是。」云翡摇头,笑着道:「我知道爹现在最缺的便是银子,娘手里的那笔钱閒着也是閒着,所以我想替爹要过来。」
云定权听到这话,心里无比熨帖,女儿果然懂事贴心,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云翡嘆口气道:「可是娘死活不肯,说这笔银子要留作我的嫁妆。我告诉娘,只要爹能成就大业,女儿便是身无分文,也能嫁的风风光光。娘不信,我便和她打了个赌。」
接下来,她便将自己在州牧府外放木箱出题招亲的事,说了一遍。
云定权震惊地盯着女儿那张红润纤薄的樱桃口,珠玉落盘般的把这件事说完,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斥道:「胡闹!」
银子和兵马是当前云定权最缺的东西,可是,他既想要银子,又想要颜面。
云翡一点也不怕,朗声道:「乱世之中,荆州百姓尚能安居乐业,太平生财,爹功不可没。这笔银子就算是城中商户们的捐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有何不可?再者,我并没有逼他们拿钱,是他们自愿来赌运气,寻靠山。我只想替爹筹钱,助爹成就大事。爹你放心,娘的那笔银子,我也一定替你要出来。」
云定权听到这些话,心里气恼渐消。他虽然嘴上斥责女儿胡闹,心里却不由暗自惊嘆她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不费吹灰之力,两天之内便挣到了近十万两银子,真是有胆有识,聪慧过人。
面对这么大一笔银子,他实在无法大发脾气,况且事情已经过去,女儿好端端的并未被人娶走,也让他无话可说。
他皱着眉,道:「以后不可如此擅作主张。若是有人答出了你的问题,如何是好。」
「不会的。」云翡甜甜一笑,心里闪过尉东霆的面容,若不是他使诈,她怎么可能让人回答出她的问题。
正在这时,门外云七禀道:「大人,门外有一位尉公子求见。」他将一份拜帖送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