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出息地凑到他的边上,讨好地亲他,唇瓣吻在一缕青丝上,无法阻碍她继续深入,亲吻他微微发烫的侧脸。
真是古怪,他身上酒气这么重,却还是这么好闻。
「说起来,你去边境找我的那一天,身上好重的药草味,你做了什么?」
许良辰的眼神依然落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把头转过去了,「小别胜新婚,我怕伤了你,那些草药是用来克制情慾的。」
他好像很难过。
阿景继续转移话题,笑道:「那你用的草药,倒是没什么效果。」
许良辰冷哼一声,醉态又浮现出来,神态中竟隐隐含着一丝娇俏,「本公子配药,怎么可能有差错。那些药自然是起效了,否则,那日我哪能那么轻易就放你去睡觉……」
阿景趁机拉开他的手臂,往他怀里钻,对他甜甜地笑。
「既是如此,以后我若想让哥哥对我手下留情,还是把你灌醉更好些。」
许良辰愣住,很迷茫地看着她,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配合她的玩笑,意思着笑一下。
可她不擅长开玩笑,一点意思都没有,他不想笑。
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世子,我们到侯府了。」
外头有脚步声响起,是下人在外头等许良辰下车。
一应醒酒之物,里头也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他回去。
阿景恍然发现,她转移话题并不成功。
许良辰还是很难过,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不愿意回到侯府。
她索性把他搂到怀里,扬声道:「,劳烦您掉个头,我们到南风客栈去。」
车夫懵了一下,这刚到,怎么就要掉头呢?
外头准备好要搀扶许良辰的下人也懵了一下,他们早早在此等候了,这是白等了?
许良辰,他自然也懵了一下,随即故作不悦,「你这女人,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阿景牢牢握住他的手,反问:「那,你是要下车?」
这架势就是不让他下车,偏偏又要问他,假惺惺地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许良辰坏心眼的那一套,阿景觉得自己学的挺好,以后说不定可以青出于蓝。
自然,前提是她可以打得过自己的这位师兄。
少年淡淡一笑,朗声道:「没听见阿景姑娘说的?掉头!」
……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到达南风客栈之时,差一点就要打烊了。
阿景一句废话没说,直接拿了许良辰的钱袋,捡了一块大一点的银子,递给掌柜。
她想让许良辰可以快点休息。
掌柜看到了钱,自然不会多话,马上替他们把一切安排好。
……
这一夜,许良辰抱着阿景的腰,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这才睡了过去。
阿景轻拍他的背,一声又一声地嘆气。
就算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她照样会对他的伤痛感同身受。
她总归是想替他分担的。
……
雪云崖。
剑室。
许良辰刚刚练完剑,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个侍婢走进来,「公子,喝口茶吧,已经晾温了,不烫。」
许良辰接过来,杯盏中一片血红颜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皱眉看向那侍婢,那侍婢却骤然张开了血盆大口,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退后一步,果断地拔剑出鞘,一剑刺穿这怪物的胸口,将那颗鲜红跳动的心臟挑了出来。
他冷笑,「任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照样得死在我的手上。」
眼前的怪物忽然变成了一个幼童模样。
他软绵绵地笑,「兄长,那,就算是我,也得死在你的手上?」
这个小小的幼童,正是许良言。
许良辰大骇,目光转向自己手中的剑,那颗心臟很小、很小。
剑室里又响起了侍婢的狂笑声。
许良言胸口不断地淌着血,却是一脸乖巧的模样。
他说:「兄长,娘亲不许我吃糖葫芦,我还没尝过糖葫芦的滋味,我不想死。」
他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悲戚,一会儿喜悦。
「但是,如果是为了兄长,我愿意去死的!」
许良辰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逐渐开始扭曲。
他已经发现这是个梦境,却无力挣脱。
不论多少次把剑刺向自己的胸口,不论多少次抹自己的脖子,都没有用。
那个侍婢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才三岁!他如此早慧!如果他活到现在,一定比你更强!」
「许良辰,你被苦霖看中又如何?你就是个废物!你连自己的亲人也保护不了!」
「对了,还有她!你把她玷污了。」
许良辰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断地发生变化,快得他眼睛都要花了。
她?
她是谁?
红衣女子手持双剑,立在他的身前,为他挡住了千军万马。
她说:「阿辰,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蓦地回过头,许良辰却看不清她的脸。
只见她把一双血淋淋的手伸到他的面前,「你看!我都被你玷污成这样了,不也还是好好的吗?阿辰,你怕什么呀……为什么不就此断情,做个冷血的人呢……只要足够冷血恶毒,咱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