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今天非要把话说明白不可。
左右,师父再怎么气他不敬,也不至于杀了他。
一片晶莹的雪花凭空而生,割破了许良辰的手臂,鲜血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袖。
十年以来,这是许良辰第一次看到苦霖如此盛怒。
「肤浅小儿,难道你眼中只有风花雪月?!」
「是!」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他的眼中就是只有阿景,那又怎样?
「师父,我只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苦霖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意,「我对景儿从未有过觊觎之心,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偏爱罢了,你无需多心。」
许良辰不满意这个答案,咄咄逼人,「那师父为何如此盛怒?难道您不是在嫉妒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您难道就不能对徒儿说一句实话?!」
无数晶莹的雪花瞬间飞出,环绕在许良辰所有的要害处。
脑门、脖颈、胸口……
许良辰没有要还手的打算,更没有要服软的意思,他直接说了最狠的话。
「在情蛊的驱使下,阿景被我……嗯……」
苦霖苍白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向清冷的眼神燃起了扭曲的怒火。
「景儿是我的骨肉,你这个混帐东西……」
许良辰睁大了双眼,从未如此震惊过。
怎会如此?
师父的一切怒意,并不是出自嫉妒,而是因为他真的就是头猪,拱了师父的好白菜?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说不通……
「咳咳……师父,您是哪一个女孩的父亲?」
是那个女婴的父亲?
还是说,他和阿景一样,也是借尸还魂,也来自一千多年以前?
苦霖鬆开了手,又是一阵沉默。
许良辰眼眶渐红。
他站起来,直视苦霖的双眼。
「师父,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如果阿景她不是无父无母,那她在地下黑市受的那些苦,算什么?
她日日夜夜遭受绝望的时候,他这个雪云崖崖主,正是声名远扬之际……
许良辰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现实都在背叛他,让他如此痛苦。
这是他视为第二个父亲的师父!
为什么要这样打碎他的憧憬!
「……您为什么不去找她?!」
「……是因为,您快死了?还是因为,您厌恶她……或者,您根本找不到她?我不明白……求您告诉我。」
许良辰一双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扣进掌心,血丝溢出。
苦霖按住他的肩膀,长嘆一口气。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从一开始,我就不能干涉她的人生,不论是苦难,还是喜乐,她的一切都由她自己的命运主导。我把她留在雪云崖,已经触犯了禁忌。」
师尊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
「为了珍爱之人,触犯禁忌又能如何?!」
许良辰几乎是在嘶吼。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他只知道,一个父亲不该对自己的骨肉不管不问!
尤其是,阿景她身处地狱……
许良辰咄咄逼人,层层追问,可苦霖却逐渐恢復了平静。
「辰儿,正是因为我触犯过许多禁忌,才深知触犯禁忌的后果。那不是景儿能承受得起的。
你们这些孩子以为的地狱,不过是毛毛雨罢了。你们还小,不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是什么样的。」
苦霖幽幽嘆气。
今天,他又一次输给了自己的感情。
就算他的丫头喜欢上了辰儿,他也没有资格像个普通的父亲那般恼火。
世事浮沉,和他是没有关係的,他只需完成自己的使命。
第100章 教诲
系统:【现在进入自动统计时间。】
【宿主当前的悲惨点数总共为1500点,分歧选项已开启。】
阿景有些惊讶:我伤得这么重?
好高的点数。
【此次情蛊发作,宿主不仅仅是受伤、还长时间体验C级疼痛,长时间处于饥饿、干渴状态,三次陷入昏迷,一次陷入濒死状态,以及情蛊造成的噩梦,给宿主带来了高强度的负面情绪。】
阿景一阵后怕。
原来,这三日的消耗,让她一隻脚踏进了鬼门关。
唉。
怪得很。
明明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事后回想起来,心里却甜丝丝的。
只要对象是许良辰,即使再可怕、再疯狂,她一样甘之如饴。
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用怕。
甚至于,她阴暗地想着,如果许良辰背上的抓痕癒合得慢一些、或者能留下疤痕就好了。
阿景惊讶于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她变坏了。
那么好那么好的少年,她居然希望他的伤好得慢一点。
是因为近墨者黑?
还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原本就隐藏着黑暗……
她自私地希望在他的身上留下显眼的印记,让任何妄图窥视的人知道,许良辰已经属于她了。
夜幕落下,阿景一直没等到许良辰回来。
她心里乱乱的,那点坏坏的小心思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转为难以克制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