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只不过,他们的视线骗不了人。
许良辰打了个哈欠,慢慢地走到这群人的中间,将那个身上聚集了最多视线的添香拎了出来。
「咳咳,现在我要杀了她。你们谁都不许叫嚷,谁要是吵到了小爷的耳朵,我就把你们所有的人都屠杀干净。」
明亮的日光穿过镂空的窗格,照在许良辰手中锋利的匕首上。
添香面如死灰,娇艷的红唇一瞬间没了血色,煞是苍白。
她颤着声音求饶:「公子,饶我一命,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许良辰赞了她一句:「不笨。」
她不问他要杀自己的理由、直接切入正题,引入筹码,好为自己求一线生机。
看来,这颗软弱怕死的棋子对这一套流程很熟悉。
「添香姑娘,你记不记得,一个月前,你上过公堂、当过证人……」
第48章 可怜可恨
添香的身子抖如筛糠。
上个月的事情,她当然记得。
「去年腊月,红袖阁里,景少爷一剑刺死花魁。我确实因为此事被传唤到公堂之上做证人。那日,我……」
许良辰抬起食指,抵在唇上:「嘘。」
「不必详述,我只是问你记不记得,没问你别的。我又不是来查案的,知道那么多细节做什么。」
他走到老鸨的面前,抬起脚,靴尖抬起她的下巴:「红袖阁里的姑娘们,你这个当老鸨的应该很了解吧?」
老鸨神情惶然,却也是个稳得住的人,冷静回道:「若是添香了解她自个儿十分,我便了解她九分。」
红袖阁上下共有一百四十余人,少年只有一个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们全都抓了起来。
初时,众人慌乱奔逃,却没有一个人能跨出红袖阁的大门一步。
至于那十五个强壮如虎的保镖,在少年的面前就像十五隻奶猫,被揍得连连嚎叫,毫无招架之力。
在这样的人面前,她耍不了心机。
唯有顺从。
「那就劳烦你,将添香姑娘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要知道她的家人是谁、亲戚有几个、远房亲戚有几个,不论有没有联繫我都要知道。
她在红袖阁外有什么朋友,在红袖阁内又跟谁要好,平时爱和哪个姑娘、哪个丫鬟閒聊,也一併告诉我。
对了,还有她的、初恋情人、接待过三次以上的客人、以及私下偷会的相好。」
总而言之,但凡是跟添香有点关係,而且关係还不错的人,通通都得告诉他。
他特意把要求列的这么详细,其中意味,十分恐怖。
「……是。」
老鸨正欲开口,添香惊恐的冷汗已经将她的背脊整个浸湿,她哭喊道:「公子,你想知道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依你!都依你!求你、不要伤害其他人……」
许良辰没搭理她,让老鸨继续说。
老鸨知无不言,将添香的底儿透了个干干净净。
多余的字眼,一个都没有。
许良辰满意地笑了笑,在添香的面前蹲下来,冰冷的匕首拍打着她苍白的脸蛋。
添香泪流满面,此刻的她已经明白了这个少年的真正目的。
「公子,我是被逼无奈,我不是有意做假证陷害景少爷的。」
「呵。」
许良辰轻蔑地笑出声,墨眸闪动着冷漠的光芒:「我知道。」
这世间的小人物,一旦碰上了什么事,大抵是身不由己的。
他早就习惯了他们可怜又可恨的模样。
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地威胁她,只是想确保自己听到的是实话,免得她自作聪明、攀扯上无辜的人。
「添香姑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人利用起人来,最喜欢用威逼利诱的法子。
而我,不但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还会让你见识到比那些人更加狠辣的手段。
如果你在这个世上一个在意的人也没有了,那也没关係。等我杀光了所有在意你的人之后,照样有办法让你看到地狱。」
添香遍体生寒,哭得眼前一黑,差一点就要晕过去。
「公子,我一定把我知道的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求你,冤有头债有主,只惩罚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说过,不必详述细节。你只需告诉我,是谁对你威逼利诱,指使你陷害景业。」
「……是刑部侍郎,汪成海。」
许良辰復又在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红袖阁里的所有人。
「我差一点忘了,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我是谁。我是永安侯府的世子,许良辰,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传闻。」
众人皆是面色惨白。
许良辰的传闻,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惹怒了他、将要面临的一定是地狱。
眼前的少年,绝不会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比虎豹豺狼、毒蛇猛兽恐怖百倍千倍。
许良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悠然道:「在这种下九流的地方,要混口饭吃不容易。我知道你们活得艰难,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们。
你们个个都是人精,今天的事,应该也知道守口如瓶。」
老鸨得见一线生机,立刻回道:「世子爷请放心,我会负起责任,缝好他们每一个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