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如景业所言,他已经疯了。

阿景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只烫到一下,只有一点点痛,现在完全不痛了。」

「真的?」

「嗯!」

阿景用力点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许良辰解释自己会说话的事情。

唯一明确的,是她不希望许良辰对她有任何误解,她不希望他认为她一开始就会说话,然后故意隐瞒他、欺骗他。

她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面对许良辰,她可以付出一切,毫无保留。

阿景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许良辰忽然端走了她眼前的鱼汤,轻轻吹动。

他好看的薄唇微微张开,乳白色的鱼汤热气飘散。

温柔的唇风,亦吹起了她心口的涟漪,乱了她的心跳。

吹了一会儿,他又试了试汤的温度,确认她不会再被烫到,才将碗放回她的眼前。

「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

小丫头不是喜欢细细斟酌么?

既然她不敢随意开口,就让她想清楚了再慢慢说……

第38章 最后一年

午后,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阿景在轮椅上正襟危坐,表情认真严肃。

她准备好了,要和许良辰好好谈谈。

微凉的雨风从门窗钻进房间,将空气变得更凉,许良辰漫不经心地将一条薄毯盖在阿景的身上,盖住了她努力维持的端庄姿势。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轮椅的扶手,面对面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脸庞只有一掌的距离,彼此温热的呼吸浅浅交缠,混入微雨带来的湿凉空气中,时冷时热,令阿景感到些许焦躁。

少年眸光冰冷锐利。

这是审判者的眼神。

「阿景,我有话问你。」

「是。」

「你不会欺骗我,是吗?」

「是。」

许良辰鬆开了轮椅的扶手,转身行至窗边。

他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美丽朦胧的雨雾,眼中溢出丝丝杀气,比雨丝更冷。

「第二个问题,给你下毒的人是谁?」

「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除了地下黑市的奴隶商,还有其他人虐待过你、伤害过你吗?」

阿景沉默片刻,回答:「没有。」

这世间的真相都很残忍。

如果不是奴隶商人心中有妄念,企图靠一个怪物发财、每天给她吃发黄的菜叶子,她早就已经死了,根本活不到与许良辰邂逅的那一天。

至于那些喊她「怪物」、吐她口水、砸她石子的人,他们只是她生命里数也数不清的过客。

他们不配被她记住。

许良辰转回身,浓密的睫毛沾上了微雨飘洒的湿润,洗去了他眼角的轻浮,更衬他幽深的眼眸。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说吧。」

阿景推动轮椅,靠近他,仰望他:「对不起,我弄伤你了。」

许良辰浅笑微漾:「小奴隶,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你这点力气,伤不了我。」

他不过是眨了几次眼,墨眸就沾上了睫毛的水汽,朦胧诱人。

这双眼睛里,有无尽的风流与柔情。

阿景细看他的脸,光滑如玉,并没有巴掌扇过的痕迹。

她又去牵他的手,捲起衣袖细细查看。

并无伤痕。

她明明记得自己痛极了,下手极重。

不过,他没事就好。

许良辰垂下眼眸,敛起狡黠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要看,早有准备。

凌晨,他处理好一切,困得快要失去意识,却硬生生地忍住,将胳膊上的咬痕涂上绿芽水,又用药膏掩盖了伤痕,方才睡下。

他不喜欢她落泪。

偏偏,这丫头一点都不害怕他的惩罚,想哭就哭。

简直是他的劫。

思及此,许良辰又觉不快,修长的五指圈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微微收紧:「你虽然没有弄伤我,但是,你身为奴隶,却胆敢反抗我这个主人,这笔帐,我要记下来。」

「可、可是,你总是这么说,也不见你向我算过一次帐。」

阿景巴不得他跟自己算帐。

哪怕他用刑具欺负她,也好过无止境的纵容。

她欠他的,越来越多。

如果她半点都还不上,那她和他的距离,岂不是会越来越遥远。

许良辰弯下腰,薄唇堪堪擦过她的耳垂,弯起邪气的弧度:「不急,这些帐都记着,我先攒一攒。哪一天我有了很大的愿望要你帮我实现,我会让你把这笔债还上的。」

阿景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她相信许良辰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以他扭曲的性格,也许真的会做出让她觉得很讨厌很羞耻的事情。

许良辰鬆开了她的脖颈,唇边挂着从容的笑意:「就像景业兄,他伤害了你,只是给你道个歉,再送些纸笔,是远远不够的。」

阿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景业明明挨揍了,怎么就远远不够了?

都过去一年的时间了,许良辰怎么还耿耿于怀?

记仇的人真可怕。

许良辰将景业掏空私库的「丰功伟绩」说给她听:「我製毒用的是黑焰蟾蜍烘干后磨成的粉末,一小盒便值万两黄金,我自然舍不得掏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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