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的情绪恢復得很快,她认真地想了想,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才能让自己变强一些。
与其等待一个遥遥无期的机会,不如……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目前等级不够,自残带来的伤害无法作为悲惨点数纳入统计。目前,宿主只能被动承受天灾人祸带来的伤害,以此积攒相应的悲惨点数。】
阿景痛苦地咬住唇瓣,放弃了自残的想法。
她原本就是泥沼中人,这个自称系统的傢伙是荒唐无稽的命运难得展现出来的一缕温柔,是给她的馈赠,是机遇。
她没有资格不满。
至少,它给了她零星希望,不是么?
阿景轻轻嘆气:你休眠吧,我也要睡觉了。
系统默默下线。
这一夜,阿景时睡时醒,总是睡个一小会儿,就被冻醒,而后再勉强入睡,然后再被冻醒。
深山野林,比地下黑市更冷。
只是这里的空气十分清新,混杂了野果的味道,掺了少许香甜气息,若有似无的勾着她的馋虫。
阿景醒醒睡睡,挣扎了一夜,终于熬到天微微亮。
「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的叫声一阵响过一阵。
她自嘲地想,才吃了一顿饱饭,就忍受不住饿肚子的感觉了。
红彤彤的野果挂在枝头,沾了一层薄薄的晨露,显得莹亮润泽,饱满诱人。
它们唯一的缺点,是离她太遥远。
那个雀斑傻瓜,是真傻还是假傻?
树不高,对他那样的青年男子来说,确实是触手可及。
可她是一个残废,除了等待它们自己从枝头掉下来,还能做什么?
阿景使劲儿摇了摇头。
她在笼子里等待了十三年,已经等的够久了。
现在,她不想再等待了。
万幸,用来捆绑她的麻绳还凌乱地丢在地上,并没有被雀斑傻瓜带走。
可笑的是,她还真得感谢他用了许良辰的东西不还。
她抓起麻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它往树枝上甩。
经过一遍遍的尝试,她累得满身是汗,冻僵的身体倒是稍微暖和了一些。
又努力了几次,麻绳终于成功挂在了树枝上。
阿景握着麻绳的两头,拼了命地拉扯,反覆多次,终于有一个果子经受不住晃动,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自然够不到,只能狼狈地一点点拖着身体爬过去。
拿起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她将其送至唇边,一口咬下。
好甜。
阿景吃着野果,鼻子越来越酸。
一次又一次,她在心里质问自己,既然要这么艰难才能活下来,活下来之后还要面对更多的痛苦,死了岂不是更好?
何苦活着……
她到底,在渴望些什么?
阿景莫名想起了许良辰说过的话,他不喜欢她哭,便强行忍住了眼泪。
她吃得很认真,吃得干干净净,圆圆的果核上一丝果肉都没有剩下,她这才把布满斑斑点点的白色果核想像成那个体虚的雀斑傻瓜,泄愤似的用力一丢。
果核砸到了质地粗糙的黑色布料上。
阿景呼吸一滞。
她仍然狼狈地瘫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少年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墨色的眼眸里倦意浓浓,薄唇却浮动着温柔浅笑,似他身后的和煦朝阳,暖暖地倾洒在枝头上,照进了阿景的心房。
「啧啧!阿景真是一个不懂事的坏丫头,竟然把沾满口水的果核往自己的主人身上丢……」
第18章 小孩子害什么羞?
阿景仰望他,猩红的眸子在晨光下浮光流动。
她的心里半是惊诧、半是酸涩。
此刻,她那藏在心底深处,仅有的一丝小小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变成了现实。
他真的来找她了。
许良辰走到阿景的面前,蹲下来,单手撑脸,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狼狈的模样。
寒风吹袭了一夜,导致她的长髮乱得像个尚未筑成的鸟窝,看着煞是有趣。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灵活的指尖缠绕她的髮丝,一边随意把玩,一边哈欠连连。
打完哈欠,又打喷嚏。
「阿嚏!阿嚏!」
他皱眉眯眼,五官挤成一团,透出少年稚气。
阿景看了看他放在地上的灯笼,里面的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层层迭迭的蜡滴。
萧瑟的夜风里,他找她找了多久?
许良辰捧起她的脸蛋,一双桃花眼倦意朦胧,似笑非笑:「小丫头,我讨厌熬夜,去黑市已经熬了一次,现在又熬了一次,这笔帐我要记在你的头上。」
阿景瑟瑟发抖。
不是吓的,是冷的。
她想,她可能已经失去了理智。
少年说的话,听上去一点都不吓人。
许良辰收回手,在他自己的脸蛋上拍了一下。
略清醒了一些,他把带来的棉披风披在了阿景的身上,挡住了不断侵袭的冷风。
尺寸刚刚好。
他说要去镇上一趟,就是为了给她买合身的衣服?
阿景鼻子一酸,低下头,咬住嘴唇,努力地克制自己。
她快要无法冷静思考了。
这边,许良辰将挂在树上的麻绳取下,重新捲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大捆,然后把它和地上的灯笼一起塞进了阿景的怀里,让她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