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阳台接电话的顾臣下意识往屋里看了眼,紧接着就又被电话里的陈砦给嚷嚷回了神:
「我说你忙什么呢?怎么爱答不理的,我跟你说的事儿到底行不行啊?」
「我考虑看看。」
「你忙什么呢,还考虑看看。」
「伺候人。」
陈砦噗的一声给呛笑了,还咳了起来。
「谁那么大面子,让你伺候?」接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不会是小学妹吧?你还没搞定吶?」
顾臣闷着没吭声,陈砦幸灾乐祸似的骂了声卧槽!「嫂子威武,竟然扛得住你这极品的美□□惑。」
顾臣微微勾唇,说:「过奖。」
陈砦:「......」过什么奖?他怎么还一副十分自豪的样子。
「行了,我不跟你啰嗦了,我那设计稿可是拜託给你了。您哪怕隔三差五的给抽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来弄弄就行。今儿画一笔,明儿添一笔,它不就成了么,改天请你跟嫂子吃饭。」
「就这么说定了啊!」
陈砦死皮赖脸迂迴战术,吆喝了两声怕人回绝就先挂断了电话。
余飞飞再一次朦胧的鬆开眼皮,就看见顾臣居高临下的正看着自己。她心头一跳,连忙将眼睛又闭上了。
眼没睁那么大,他不会发现吧?= =
她想。
记忆回笼,一幕幕清晰的很。毕竟她只是生病,又没有失忆。
此刻尴尬的只想装睡。
装睡装睡。
「干什么?」一声轻笑豁然在头顶响起。
「刚刚抱那么紧,不撒手的,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
余飞飞闭着眼睛,整张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红到了脖颈。
整个脑袋都是热的,轰轰迴绕着他那声令人窘迫的轻笑。
这人!知道就好了,干嘛还要说出来?
既然都这样了,那,她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
想了想,算了,这么装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她迎着头顶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然后脸撇过一边,不敢看人,嘴硬的缓慢说了声:「没有。」
顾臣见人醒了,干脆拉了张椅子坐了过去,兴许刚刚的劲儿还没过去,她愈是嘴硬着,他愈是不想她如愿,声音裹挟着促狭:「没有什么?没有抱我?」
他明知故问。
余飞飞不想总被他这么堵得一句话说不上来,肚子不疼了,嘴就变得坚硬起来,不甘心的在另一边咕哝,可气势到底是太弱,讨伐的声音小的可怜:「明明是你先抱我的。」
顾臣慢着音,淡淡的回:「没听清,脸偏那么远,还说不害羞?」
两人较着劲。
她觉得整张脸都要热的烧掉了,胜负欲作祟着让她转过了头看向他,顿了几秒,硬着头皮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刚刚那句话:「明明是你先抱我的。」
顾臣这次没吭声,盯着人的目光渐沉,如汪洋大海一般,吸引着人往里陷。
「......」
她抿了下嘴唇,扛不住他那样的注视,士气重新陷入低迷,目光再次撇向了别处。
她明明是赢了的,却又好像是输了。
输得很惨。
整颗心跳的狂乱且急躁。
「明天准你一天假,打完点滴回去好好休息。」顾臣随手扯了下她的被褥,声音压的很平。
她垂眸乖巧的应了声嗯。指尖下意识的抠绞着格子床单上的纤细纹路。像个被训诫的小学生。
「医生说,平时儘量不吃生冷和辛辣的食物。」
她再次应了声嗯。
「你吃什么了?那么不注意?」
余飞飞撩起眼皮看他,欲言又止的。
顾臣耐心的等。
终究她熬不住他凌厉的目光说了实情:「昨天深夜,我起床喝了一杯冰水。」
「深夜不睡觉,起来喝冰水,嗯?」顾臣皱眉,「你是三岁小孩么?」
「就,太热。」她小心的看了人一眼,觉得话有点不妥,「我意思是天太热,不是我热——」好了,更画蛇添足了!甚至还带了点欲盖弥彰。
「......」
余飞飞一句话说的自己还真热了起来,脸透红透红的。但紧接着就又想起了昨晚在周添手机上看到的那段男生之间的聊天,眸光黯然垂了下去。
顾臣想着可能是自己的话太重了,斜过目光看了眼她,眼尾都红了。
算了。
「以后别再这样了。」
「嗯。」余飞飞诚恳的点了点头。
彆扭了半天,此刻她也终于看过人诚挚又礼貌客气的道了声:「谢谢你。」
顾臣盯着她没出声,等她往下继续说。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刚刚怎么说话?」执意强调他先抱的她?
「......我是下属,我——」
他从胸腔间震出一声笑,「还知道我是你老闆?」
「......」
她顿时涨红了脸,不敢看人,安静了小半天。
「好了,没怪你。」顾臣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端了一杯水给她。拿过旁边医生开的药,将包装的锡箔纸划破,从装胶囊的槽里,用指尖抠出一颗,摊在手心里然后送到她的面前说:「来,把药吃了。」
余飞飞鼻头一酸,指尖触过他温热的掌心,将药片拿走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