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外的停车场,李余二人简单说了下案情。要抓的是个诈骗犯,四十岁出头,打着能疏通关係,帮非本地户口的孩子办入学的幌子,骗了人家几十万。这个嫌疑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所以才敢大摇大摆地来开房,抓捕过程应该不会有肢体衝突,但不排除他有拒捕逃跑的可能。
交代完细节后,赵所说:「小林,你一会儿就跟在后头,好好学习经验。」
林悠答:「明白。」
宾馆外头没有像样的挂牌,看起来檔次不高。内里装修也很一般,边角明显能见是翻新过的。四人进去时,前台小妹正戴着耳机在刷抖音,完全没注意到他们。
高个子李警官走在前头,抬手敲了下桌子,直接亮证件,「我们要上去抓个人,406,有钥匙吗?」
看见来的是警察,小妹神色惶惶,「有是有……你们要抓啥子人嘛?」
怕这小妹会坏事,李警官先诈了下她:「你们这里头卖.淫.嫖.娼吸毒的,有没有?」
小妹慌了,扯着嗓子说:「这我啷个晓得!我一个打工妹又不是老闆,我啥子都不晓得。」
「你小点声。你们老闆呢?」
「没在。」
小妹从抽屉里摸出一挂钥匙,「钥匙都在这,你不信,我带你们上去。」
前台小妹带他们去到走廊尽头,客房清扫专用电梯前,「坐这电梯上去就到了,406在最尾边。」
小妹摁下电梯键,「你们为民除害,我就不去了。」说完就扔下钥匙,一溜烟跑了。
警察上了楼,小妹躲进前台用手机给老闆打电话,用浓厚的乡音说着:「大哥,哦豁不得了,要遭起。条子都在这儿,不晓得抓啥子人,哎你快点儿来一哈噻,我一个人好害怕,顶不住哟……」
电梯到了四楼,李余两人分工明确,一人打开录像设备,一人准备闯门。
铁环上有上百把钥匙,每一把上面都贴着白胶布,用原子笔写着房号。
钥匙的数量太多,很多都脱胶褪色了,四个人傻站在门前,半天也没找着406钥匙。李一时来气的很,「这啷个钥匙开啷个门都不晓得。」
他们接警时,多是说普通话的。刚才那小妹的几句方言,把他们一行人都给带跑偏了。
李干脆往后退了一步,抬脚冲三合板木门狠踹,「嘭」一声把门踹开了。
里头是个标间,两张床,一台电视,还有张小书桌。
林悠第一眼看到的,是房内电视开着,上面播的甚至还是新闻联播。
四人陆续进入房内,踹门的李走在最前头。房里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普通的标间,两张床,一张床上整整齐齐,只放着衣服,另一张床上……林悠目光扫过去,傻了。
另一张床上躺着两个男的,肩靠肩,脸色潮红。
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任林悠的想像力再如何丰富,进门之前,也预想不到里面会是两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看新闻联播的情形。
有一瞬间,林悠从赵所、李余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疑惑。
看来这种场面,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作为人民警察,心中要有信念,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慌不能乱。
三个男人将那张躺了人的床包围了起来。房间本就小,林悠只能靠着电视墙站着。
赵所站在两床中间,低头看了眼床头柜的东西。一盒拆开的保险套,还有一隻男士钱包。
赵所没动那隻钱包,反倒拿起了那盒保险套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冷不丁说了句,「你们年轻人,玩的花样还挺多。」
床上的男人原本还保持着冷静,终于开口说话,「你们做什么?」
「例行检查。」
两人中有一人完全不清楚他们的来意,尚振振有词道:「我们没犯法。哪个说男人不能跟男人开房了?」
李余两人一时没了词,林悠低头抿嘴。气氛里隐隐透露着一丝不严肃。
这种时候,就要靠老姜出马了。赵所到底是过来人,见过世面,处变不惊,拿起钱包看了眼里面的身份证,「黄友国,是你吗?「
「是。怎么了嘛。」
「你认不认识孙某?」
听到孙某的名字,黄友国突然不说话了,也不理直气壮了。
李问:「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了不?」
黄友国靠着床不动,眼神闪躲,「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人。」
余接着说:「你在东湖开的火锅店,味道可以,我看生意也不错。怎么想不开要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缺钱用?」
黄友国知道自己玩脱了,老底都被摸了个干净,没确凿证据警察不会找到这儿来抓人。
「还有话说没有?「
黄友国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先起来,做个毒检。」
黄友国还是躺着不动。
「嘿我说你——」
说时迟那时快,赵所一下掀起被子,房内的人都傻眼了。
林悠算是知道为什么自打他们进门,这两人就一直这么躺着,一动不动了。
因为被子下面,两人什么也没穿。
标间小,林悠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放哪里,只有转身对着电视墙。
为了保持执法的严肃性,在场人只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赵所提高音量道:「赶紧衣服穿上,去厕所窝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