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也难怪,因为身为修者,勉强入得宗门修习,但自己本身天赋又实在不咋地的这种人,总会难免倨傲自大,向来就有些高高在上,自认为自己实在了不得,总会做些不切实际的梦,幻想着总有一天会修得大成,飞升成神或成仙。
于是在他们眼中,那些没灵根修习的人就都是蝼蚁,合该被他们踩在脚下随便怎么欺辱都行,普通人如此,又更何况是一个脏兮兮的臭乞丐呢?
当日洛长颜碰上守山门的那两个弟子,十分不巧的就是这种人,许是早上的时候又在宗门哪里受了气。
两个人一边扫地,一边恶狠狠的在背地里唾骂谁谁谁仗着自己有个有钱的爹,修为都是砸灵石堆上去的,还到处使唤人,跟个大小姐大少爷一样让人伺候。又或者是谁谁谁出去接榜做了个大任务,得了许多奖励,却一毛不拔,抠门的要死。
骂得正欢实,心里那点恶升腾的正浓,胸口里的气也闷着没出,这时台阶下就忽然来了个乞丐。
众所周知,所有宗门里的人都是鱼龙混杂的,有好的,就有坏的,有善良的,就有丑恶的。有正义凛然的,就有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
尤其是当初那样庞大有名的天玄宗,每年为了学费招收的弟子足有上千个,除了两个尊者会挑挑徒弟资质,还有掌门长老会仔细检查自己入门亲传弟子的品行外,其他人谁又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你根本没时间去管!
对此,协助掌门管理宗门诸多事宜的伸川深有所感,最是清楚。
就说当日守门这两个人一看洛长颜这乞丐模样,首先就是用脚和扫帚不客气的请人滚蛋,结果这臭乞丐非但不滚,还拽着他们的裤腿,嘴巴里断气一样气若游丝的说着什么屁话。
二人这气一下就衝上了头顶,又狠狠踢了几脚,还没踢动,不解气,于是扔了扫帚,决定给他点厉害瞧瞧,顺带也让自己出出气。
他们拿出自己的灵剑,软鞭,匕首,将人拖到一边去,心里又激动又快乐的合计怎么让他痛不欲生。
是先打断十指呢?还是先拔光头髮敲断腿骨?又或者是用匕首在这臭乞丐脸上刻宗门里那个最讨厌的师兄名字?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对洛长颜做了些什么,我从山门口经过看到他时,洛长颜已经没多少气了,手脚骨头尽数碎裂,脸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我赶到时他们还正打算在洛长颜头上撒尿,若非我阻止,只怕洛长颜……唉!」
伸川长嘆一口气。
第193章 洛长颜的惨事
后来是他把洛长颜带回宗门里,还将此事告诉了掌门,掌门重罚了那守门的两个弟子后,便将他们驱逐出了天玄宗。
之后为了弥补洛长颜,还用了许多天材地宝,废了好大力气,这才将洛长颜从鬼门关拉回来。
好在洛长颜身体恢復的格外快,快的让伸川都觉得不太真实,当时洛长颜一直将养在天玄宗外门,身体连床榻都下不了。
外门那些弟子又惯会捧高踩低,于是谁都不愿意去照顾他,还是伸川看不过去,想着自己帮人帮到底,就一直照顾着洛长颜,照顾着照顾着,终于等他苏醒能开口说话时,洛长颜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伸川闵冬的下落。
伸川心里还意外他竟然认识闵冬,于是就告诉他闵冬已经回家去了,他便神情黯淡,又问闵冬何时回来,一听两个月便归,眼里又带上了笑容。
当时伸川追问过他同闵冬什么关係,为什么不远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寻找他。
洛长颜对此却只有一套说辞:闵冬是我的好友,我家里人不准许我拜宗修炼,我听说闵行拜在天玄宗一个尊者座下修炼,所以便想着逃出来找他。
这个说辞错漏百出,伸川虽然怀疑,不过也没有穷追不舍的问下去。
洛长颜自然也没有多说的意思。
在榻上养了十几日,他身上的伤才好起来,被打断的手脚被掌门接好,又用復骨丹将碎裂不能用的骨头復原如初,恰好就是十日后,他便能下地走了。
然而等他下地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脸上的刻字时,便又忽然发了疯般去求掌门帮他除去脸上痕迹。
掌门说没办法,除非用生肌水。但那东西轻易谁敢用啊?那是灼去脸上死皮,重新生长新皮的东西,以前姑且还能被一些爱好姣美容颜的人奉为圣物。
到后来因为它实在太折磨人,有些人甚至能被生肌水折磨的痛死,于是慢慢的,生肌水就不再是圣物,相反成了某些牢狱里的酷刑。
可洛长颜铁了心要去除这脸上的痕迹,硬是跟掌门把生肌水要来,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将脸復原。
伸川怕他自己把自己作死了,白白费了自己这几日的照拂,于是就一直在旁边守着他。
一边听着他被生肌水折磨的压抑痛苦的呻吟,一边在旁边絮絮叨叨同他说话,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至于那么痛苦。
伸川说了很多有的没的,有说洛长颜真是爱脸如命,干嘛为了张脸,命都不要?也戏谑他怎么把脸看这么重要,又同他说其实修炼到一定境界是可以不用受这个苦就能去除这些伤痕的,只要他肯耐心等等。
洛长颜一直没有答覆他半句,直到听到这句,才气喘吁吁的轻声吐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音:「等不了,本来就没什么能配的上他的,若是这张脸再毁了,他只怕更不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