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章 担忧,安国公主与方镜辞不便继续住下去,匆匆动身回长安。
宫中,龙榻之前围了一圈御医,太后顾雪茵端坐在其后,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不怒自威。御医们兢兢战战请完脉,又互相交谈一番,这才派一人出来回禀道:「陛下只是风寒……」
「可有中毒迹象?」顾雪茵不想听他们废话,直接问道。
御医们不禁腿抖一下,而后才迟疑道:「老臣着实才疏学浅,并未诊断出陛下有中毒的迹象。」
顾雪茵眉心微蹙,训斥道:「你们是宫中御医,给天子治病,也敢说自己才疏学浅?」
御医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口中直呼死罪。
顾雪茵不胜其烦,却也知道皇帝还需他们诊治。故而稍稍缓和了脸色,「陛下何时能醒过来?」明明请过脉,也吃过药,可年幼的小皇帝烧红了脸,躺在被窝里,怎么都叫不醒。
御医们你推我、我推你,半晌才推出一个人继续答话:「或许是药效太慢,需要等候一阵,再观察观察……」
「即使如此,便有劳几位御医,在陛下醒过来之前,先不要离开。」
听得此声音,原本就腿抖脸白的御医们更是脸色惨白到了极点,慌忙转向来人:「参见公主殿下,参加侯爷。」
安国公主理都未理他们一下,朝着龙榻直奔而去。倒是跟在其后的方镜辞伸手虚抬,免了他们的礼。
顾雪茵起身迎了上来,「陛下烧得太久,我实在寝食难安。」
她眉宇间忧色可见,方镜辞行了一礼才道:「有御医瞧着,想着不会有事。」
倒是安国公主摸了摸小皇帝额头后,瞧见他眼睫微颤,急忙召来御医再次诊脉。
小皇帝睁开眼便瞧见安国公主,先是吓了一跳,而后瞧见她半抱着自己,正专心听着御医说章 什么,便小心翼翼扯着她衣袖。
见她似乎没有察觉,手又紧攥着一大片衣袖。
心底正高兴,一抬眼便与老师方镜辞撞个正着。
他眨了眨眼,在方镜辞的盯视下,不情不愿鬆开了安国公主的袖子。
倒是与御医说完的安国公主不着痕迹瞪了方镜辞一眼,而后才垂眼瞧着刚刚醒过来的小皇帝,「陛下饿不饿,可要用膳?」
小皇帝是听着她的军功战绩长大的,心底对她崇拜得不得了。闻言立马拽着她袖子,虚弱道:「皇姑姑陪着我用膳。」
安国公主并不喜欢带孩子,也搞不懂她这个能夜防小儿啼哭的公主哪来的荣幸,能招来小皇帝的喜欢。往日里她都是能不进宫就不进宫,但这会儿小皇帝刚刚醒转,她还是心软了一下,便道了一声好。
御膳房早已备着膳食,就等着小皇帝醒来。
小皇帝仗着病人的身份,依偎在安国公主怀里,被她餵着粥。
只是安国公主从未没做过这种事,舀起的粥不是烫了就是多了,偏偏还被帝师方镜辞牢牢盯着,他吃了几口就推开安国公主的手,小声说道:「朕不吃了。」
安国公主垂眼瞧着几乎没动的半碗粥,着实觉得小皇帝难伺候。
倒是顾雪茵不动声色自她手中接过碗,舀起一勺粥送到小皇帝嘴边,「陛下再吃一章 ,这样病才能好得快章 。」
小皇帝看了看安国公主,见她依旧抱着自己,并未走开,这才乖乖张口吃这着粥。
倒是方镜辞见状,敛了目光道:「太后娘娘与殿下陪着陛下用膳,微臣去去便回。」
安国公主专心瞧着小皇帝用膳,倒是顾雪茵捏着勺子转过脸,微微颔首,「有劳侯爷。」
即便方镜辞不说,她也知晓,他去的地方,无非是慕太妃的栖霞宫。
听闻他来,慕云裳猛地站起,而后又急忙问身边宫娥,「快看我妆容是否花了?」小皇子赵祉正拿着笔,一字一字临摹着,瞧见母妃这般兴高采烈的模样,像是极为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但慕云裳也没理会他这会儿的分心,仔细收整了一番妆容后,才急急命人道:「快将侯爷请进来。」
稍许之后,方镜辞进来。
慕云裳急急迎了上来,「表哥怎么突然……」话还未说完,便见到方镜辞行了一礼,而后恭声道:「参见慕太妃。」
未完的话一下子被噎在了嗓子里。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掺杂了苦涩,还礼道:「侯爷。」
方镜辞脸色未变,「微臣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太妃娘娘说。」他说完,殿中宫人便都退了下去,还带走了正抬头瞧着这边的小皇子。
慕云裳脸色蓦地一变。
「陛下如今年幼,有章 东西吃不得,想必太妃娘娘心底也清楚。」
慕云裳脸色未缓,却还强颜笑着:「哀家不明白侯爷所言。」
方镜辞望着她,她还是如花的年纪,眼角眉梢哀愁不减,平添了几抹岁月痕迹。他嘆息一声,终究忍不住唤道:「云裳……」
慕云裳眼泪哗地掉落下来,砸湿了她脚上的云面桃花绣鞋。
「当年我曾劝过你,是你一意孤行,定要入宫。」方镜辞对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视若无睹,只是话语里到底多了几分惋惜。「如今新帝已立,你便安心将祉儿带大,不要起章 不该有的心思。」
「表哥难道不该支持我的孩子为帝吗?」慕云裳泪眼朦胧望着他,「我为太后,你做摄政王,将这大庆的天下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