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曹国舅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安国公主的手指头不住抖着。
安国公主眼底依旧是淡漠的,斜眼瞧了一下他那根颤颤巍巍的手指,波澜不兴笑了一下,「国舅爷是觉得七根手指还显多余,想请我再帮你削掉两根么?」
曹国舅气到眼前发白,「不要以为你立了战功……」
「够了!」
曹国舅未说完的话被一声暴喝打断。
台阶之上,坐于龙椅上的赵琦面色不善,「国舅出言无状,还不快向皇姐道歉。」
曹国舅张口便想辩驳,但瞧见赵琦不善的脸色,终究还是将这口气强行咽下,而后向安国公主狠狠一作揖……
「免了。」谁知安国公主分毫未让,先受了他的礼,才开口打断:「国舅爷的道歉,想来我无福消受。」
说完不等微微皱眉的赵琦发声,便又道:「靖南王赵臻的罪责,便交由陛下定夺。我对此没什么兴致,便不参与了。」说罢,又轻飘飘瞥了一眼曹国舅,这才转身离去。
她前脚还未出殿门,便听见身后曹国舅怒谏道:「陛下,安国公主藐视皇威,将满堂朝臣视作无物……」
她嗤笑一声,头也不回走了。
她走得无比痛快,倒是倒霉的群臣听了曹国舅半天废话,无不为之汗颜。
「陛下对曹国舅太过宽厚了。」下朝回来的方镜辞将赵瑧被贬为庶民,幽禁于牢中,永不得出的消息带回后,又感嘆了一句,「几乎都不像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帝了。」遥想当初赵琦夺安国公主兵权之时,是多么果决,怎么面对曹国舅便一直小错不追究、大错一言带过?
「陛下太过念旧。」安国公主倒是不觉意外,「他生母早逝,幼年时受了不少欺负,只有曹国舅时时惦记着他,时常到宫中看望他。」也正是因此,当年曹国舅犯下大错,赵琦才不顾她满腔怒火,硬生生保下曹国舅。
「曹国舅虽然令人憎恨,但殿下今日在朝中,言辞仍是有章 不妥。」虽说自燕云城一战后,皇帝重新将兵权交付安国公主,但如今内乱已经平定,皇帝随时有可能收回兵权。此时言辞上的放浪不羁,随时有可能惹怒他。
「无妨。」安国公主却并不在意,「陛下早已不是当初听信谗言的稚子,是非曲直他心中想来自有判断。」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曹国舅。
方镜辞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无奈苦笑一声,「殿下莫非是忘了,陛下一直以来对你的猜忌?」
「不过是小人在一旁搬弄是非。」
「但君子行事,最忌小人。」方镜辞言之凿凿,「殿下光明磊落,不畏人言,也不屑与人言相争,但小人挑唆,防不胜防,殿下不可不警惕。」
安国公主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所以殿下有何打算?」
谁料安国公主却冲他扬了扬手上信件,「虽然靖南战事已了,但北魏的觊觎却并未结束。」
方镜辞比她稍晚回府,还未曾看到消息。
虽然有章 不满她刻意岔开话题,但他也深知北魏之事更为重要,故而自安国公主手中接过信件。
匆匆浏览一遍后,他猛然抬头,「北魏要出兵了?」
「北魏皇帝正值壮年,不过是折损了两个将军,对他来说,不过是皮毛而已。」安国公主垂眼于他手中信件之上,眼眸微眯,话语带上了一点儿狠意,「倘若不能彻底剷除北魏这头狼,我大庆百姓实在难得安宁。」
方镜辞神色凝重,「殿下是想,抢先讨伐北魏?」
「对。」安国公主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当年倘若不是曹国舅等人于朝中宣扬主战弊端,我又怎么会放任北魏壮大到如今地步?」
当年北魏趁着大庆内乱,趁机抢占燕云城,并向着大庆腹地大举兴兵。倘若不是有安国公主带兵平乱,大庆如今早已沦为北魏属国。不过当年之战,北魏也是元气大伤,国内民不聊生。
安国公主原想趁机一举攻下北魏,但架不住曹国舅等人于朝中拖拽后腿,这才导致讨伐北魏之行付诸流水。
看着她一脸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模样,方镜辞只得将心底的担忧不舍强行压下。
他从来不喜安国公主上战场,并非如朝中大多数主和派那样的利益关係,只是出于自我私心,不想安国公主于战场之上受伤。
虽说她是大庆百姓心中的不败战神,但是褪去浮华,也不过是寻常人一个,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一旦受伤……
他几乎不能想像。
「不过,倘若我要除掉北魏,还需先要解决一个人。」安国公主似是并未察觉到他的心思,自顾自说道。
方镜辞稍稍敛去担忧,抬头问道:「殿下说的,可是曹国舅?」
「你知道了?」安国公主眉梢微挑。
她虽未曾明说,但是方镜辞知晓她问的是与曹国舅的旧怨。于是摇头道:「我对他与殿下的旧怨并不清楚。」知晓此事之人无不对此讳莫如深,他探查至今都未曾探查到半点真相。
只不过,即便不知晓此事,也不影响曹国舅的罪责。 「但是却知道,当日宋怀思率领巡城军行刺殿下,亦是出自曹国舅示意。」可怜翟康来一直以来自己才是行刺之事的主导,却不知他其实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我容忍了他这么年,他却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于背后搞鬼。」安国公主眼神微沉,「倘若不除掉他,讨伐北魏之行必定再次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