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主抬头望着方镜辞,「北魏偷偷潜入的秘密通道,交由你解决,可以么?」
众将军不防她会有此一问,纷纷呆住。
反倒是方镜辞对她此言不甚意外,微微点头道:「愿为殿下效劳。」
安国公主意味深长道了一句,「我希望那条通道能永远阻断,再无畅通的可能。」
方镜辞微微笑着,「这是自然。」
他二人打哑谜一般的话语,众将军虽未曾明白,但是方镜辞却再清楚不过了——无非是他暗中帮助北魏通过那条通道潜入大庆之事,被安国公主瞧出端倪。
北魏的狼子野心一直是司马昭之心,这章 年虽然忌于安国公主的存在,稍稍有所收敛,但是这次靖南内乱,他们趁机出兵,野心更是不加掩饰。
方镜辞正是利用这一点儿,抛出一个诱饵,将北魏军引至大庆,巧用一招「空城计」,将北魏军变成瓮中之鳖。
岑溪俨所率领的北魏军虽然不是主力,但也是北魏精锐之师,如今却被安国公主悉数擒获,就连主将都被锁在牢中,北魏此举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加上在燕云城阵亡的魏眠,接连损失两位大将的北魏,倘若接下来还想与大庆开战,倒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秘密通道之事被安国公主一锤定音,其余将军虽然不甚清楚这其中的关键,但对她的长期信任,无人对此提出异议。
况且方镜辞虽然是文官,但这段时日以来的筹谋布局、暗中谋划,也令不少将军敬佩。
如今北魏有所忌惮,南齐新帝刚刚登基,对大庆而言,正是彻底平息内乱的大好时机。
故而安国公主将秘密通道之事交由方镜辞解决后,她亦能趁机彻底平定内乱。
两人互明心意才不久,方镜辞虽然跟着一同到了辽云城,但此时却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
安国公主依旧满怀战事,潇洒得几乎不似刚坠入情网的女子。反倒是方镜辞恋恋不舍,面对旁人尚好,在安国公主目光瞧过来时,眼底难舍情义几乎溢出眼眸。
至此时,一手定下分别战策的安国公主才有了两分愧疚之情,想了想,脱口道:「驸马此去,务必速战速决。」
旁听的众将军有种想衝上去捂住她嘴的衝动。
倒是方镜辞唇角含着温润浅笑,微一点头,「殿下也是。」
话毕,翻身骑马而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陆唯将军最先忍不住,怒其不争道:「殿下您刚刚说的什么话?那是夫妻二人面临分别时,该说的话吗?」
其他人也纷纷用谴责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惊天绝世负心人一般。
倒是安国公主毫无自觉,「那条通道随时有其他北魏军通过,太过危险。我让他速战速决,早日平安归来,有什么问题吗?」
陆唯将军:「这份关心没有错……」
安国公主反问,「那还有什么问题?」
陆唯将军:「……」头一次觉得声名远扬的安国公主实诚起来真不是个东西。
还是十一相对了解安国公主,「陆将军的意思是,殿下您可以将您的担心表现的更为直白章 。」
这段时日安国公主与方镜辞的相处,他也是瞧在眼中,两人心意相通,又聪明过人,往往行事说话不需太多言语,几乎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能清楚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此次分离也是,她虽未曾多说,但方镜辞还是能明了她心中所想。
高与荣心有戚戚,「倘若我家夫人同我这般说话……」话未说完,但其余不少将军已顺着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瞬间脸色就五彩缤纷了起来。
安国公主瞧得不解,「这么说话不妥吗?」
众将军纷纷点头。
安国公主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
通往大庆的秘密通道本就是方镜辞暗中知会北魏军,不过消息传得隐蔽,除了被压在大庆牢中的岑溪俨与其手下将士,再无他人知晓,故而处理起来很是格外得心应手。
将此通道彻底毁掉,确保北魏军再无法利用此通道后,方镜辞便返回长安。
他本是前往平遥城监军,如今平遥城之危已解决,安国公主甚至已经前往乐化城,他便返回回长安復命。
不想他才刚到长安,前线便传来大捷——安国公主攻下乐化城,仓皇出逃的靖南王赵臻在前往北魏的路上被活捉。
消息一经传来,大庆百姓无不欢呼雀跃。长安城中更有不少商贾酒肆大开宴席,以贺欢庆平復战乱之喜。
二月初,皇帝下令,命安国公主押解赵瑧率军回朝,而后参加四月的封后大典。
安国公主回长安之日,长安百姓无不夹道欢迎。
街道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两侧枝头有了新芽,百姓于道路两侧翘首以盼。
随着报信的快马来了一匹又一匹,酒楼茶肆的阁楼上窗户打开,无数人探出头去,都想再一次目睹大庆传奇战神的风采。
马蹄声渐渐近了,无比响亮整齐。
人们率先看到的是两展随风飘扬的旗帜,一面绣着「大庆」二字,一面绣着「安国」二字,旗帜巨大,气势磅礴。
而后是整齐划一的安国大军,身着铠甲,腰佩重剑,骑着骏马,目视前方,除了佩剑碰击马鞍饰物发出的轻微声响外,再无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