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暖转过脸去,「我跟表哥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赵琦只觉心中一凛,章 微紧张地望着阿暖。
可阿暖却低头望着脚尖,半晌才冒出来一句,「可我跟表哥就是至亲啊。」
赵琦说不出心头感觉,只觉得心好似被无端揪起,像极了小时候瞧见的一隻很喜欢的画眉鸟,明明带回去养了两天,却被告知是皇长兄的,万般不舍,却又不得不放手还给他。
他一把抓住了阿暖的手,深深望进她眼眸之中,「我……」可话才出口又顿住。
前车之鑑才过去不久,那时不顾后果的决定差点令他抱憾终身,安国公主的厉声教导犹在耳边,他发现自己无法轻易许诺。
倒是阿暖瞧见他脸色异样,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眼含关切,「你怎么了,是身体有不适么?」
望着她关切的眼神,赵琦心头紧绷感微微有所舒缓,但心境到底不如先前那般喜悦。他摇了摇头,试探般说道:「你与你表哥的感情真好。」
「没办法,他也就我这么一个亲人了。」阿暖嘆息一声,情绪也跟着低落不少。「别瞧他整日笑嘻嘻的,好似比谁都逍遥快活,但其实他比谁都可怜。」
说罢她又扬起笑脸,「不说这种扫兴的事了。」她将喝空的碗放在桌上,转头望着赵琦,「前厅酒宴未散,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说实话,赵琦并不是很想去前厅,他其实更想与阿暖两个人在一起,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除夕一过,正月里他又要祭祖,又要祈福,还要接受臣子们的朝拜,事情多又繁琐,至少得忙碌到初七才能有一点儿自己的空閒时间。
臣子们一年四季虽然都在忙碌,但正月也难得清静几天,他却连正月都不得閒。
一想到因此这章 繁琐之事,将会有好几天不能出宫找阿暖,烦躁失落就充满心头。
只是他微微侧脸去瞧阿暖,虽然先前阿暖嘴上嫌弃,但这会儿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她正侧耳听着前厅传来的声音,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
终究不舍得她失落,赵琦从凳子上起身,拉了她一把,迎着阿暖略带疑惑的目光,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容,「不是说想去前厅瞧瞧么?」
阿暖顿时欢天喜地起来,眉眼盈满笑意,仿佛春暖花开,生机勃勃。
但她好似又意识到自己太过开心,与先前的嫌弃相差太大,于是微微扭过脸,抻平了嘴角,十分矜持,「走吧。」
然而一路上她的步伐轻快,显露出几分雀跃。
赵琦跟在她身侧,默默瞧着她的快乐,唇角微微上扬。
儘管心中不是很想去前厅,但瞧到阿暖快乐的模样,还是很值得。
他们到前厅时,恰逢声乐暂歇,有欢声笑语自厅内传出。阿暖与赵琦便在笑声间歇进了厅内。
「有什么高兴的事也不叫我一声?」阿暖刚笑着问了一句,便瞧见月姑娘笑着抬头回了她一句,「刚还在说你去了哪里,要是再晚一章 ,回头便有你哭的时候。」
阿暖扬着眉,刚回了一句「我才不会哭」,便瞧着坐在月姑娘另一侧的安国公主。
一如上次在檀香楼的花厅瞧见时的模样,安国公主腰背挺直,雍容大气,在一众风情别致的檀香楼众人之中,典雅风华,高贵无双。
此时她正望向这边,唇边含着浅浅笑意,眼神高深莫测。
乍一见到她,阿暖实在太过高兴,没瞧出来半点儿她眼中的异样,三步并作两步衝到她跟前,兴奋激动自言语中溢出,「姐姐!你怎么来了?」
然而安国公主的眼神并未落在她身上,她还保持着望向阿暖衝过来的方向,唇角勾着的笑意愈深。
「我说陛下怎么这般急着结束宫中的除夕宴,」安国公主的声音一如既往平和清淡,这会儿却带了一点不可言说的意味,「原来是在宫外有约了。」
阿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瞧见赵琦依旧站在原地,颇有章 局促地低垂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原先还有丝乐声的厅内顿时一片安静,没有想到,这几个月来常常来到檀香楼找阿暖的曹公子,居然是安国公主口中的「陛下」。
四下一片安静,赵琦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可视线与安国公主相接,还是莫名气短几分,嗫嚅道:「皇姐……」
倒是坐于安国公主身侧的方镜辞起身,依旧恭敬有礼,语气却又不冷不淡,「能在此相遇,也是陛下与殿下心有灵犀。」
他迎着赵琦感激中带了几分求助的目光,微微笑着,「还请陛下过来坐。」
他身侧,沈季文收回瞧着赵琦的目光,冲依旧站在安国公主跟前的阿暖淡声道:「阿暖,还不过来?」
阿暖望了望正朝这边走来的赵琦,又望了望已收回目光、正瞧着自己的安国公主,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章 什么。
安国公主眉目浅淡,看不出喜怒,可阿暖与她视线相接,却忍不住低垂了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沈季文见她没有反应,加重了声音,「阿暖,还不过来?」
倒是赵琦加快了脚步,一把握住阿暖的手,「阿暖与我坐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紧紧握着阿暖的那隻手上,就连阿暖也是低垂着眼眸,瞧着握着自己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