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克进眉头一皱,「他敢!」
「没有什么敢不敢。」安国公主眉眼之间忧色犹存,「如今朝中以顾相为首的主和派极力反对战事,只要靖南王将挑起战事的锅扣在我头上,言官的口诛笔伐都够我头疼一阵子。」尤其小皇帝虽然多数时间还算亲近于她,但他心底只怕更亲近主和一派。
梁克进这种征战沙场的武夫向来反感朝中派系之争,但他深知安国公主处境,此时除了为她担忧之外,一时竟不知能说章 什么。
又交代了章 事情,安国公主便要起身离去。
临走前,她又叮嘱道:「我来过之事务必要守口如瓶,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倘若朝中一旦知晓,于你我都是无妄之灾。」
「末将知晓。」
「此外,务必注意你自身安全。」
梁克进眉头一扬,豪气万千,「殿下放心,他们胆敢来,我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务必小心。」安国公主忧色不减,「要知道,平遥城是靖南与大庆腹地防线,一旦平遥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末将明白,务必谨记殿下教诲,死守平遥城。」
「倒也不必死守。」安国公主终是微微一笑,「你只需守到我派兵前来相助即可。」
她能派兵前来,想来也是朝中诸事解决,后患无忧。梁克进心中感激:「多谢殿下。」
安国公主摆了摆手,「倒也不必言谢。」
她望了一眼梁克进,「只愿将来还有机会与你一同喝酒。」
梁克进哈哈大笑,「末将届时必定与殿下畅饮!」
辞别梁克进,安国公主又匆匆赶回长安郊外的温泉别苑。
刚一进门就见细雨慌忙迎了上来,顾不得喘气,急忙道:「殿下,驸马爷来过。」
方镜辞说过要来,安国公主临行前也曾猜想过他来此之后会见不到自己,因此并不意外,只是问:「他人呢?」
细雨回答:「已经走了。」
临近年关,吏部杂事颇多,安国公主也料到他不会在温泉别苑久留。所以她才敢放心大胆偷溜出长安。
望着依旧无动于衷的安国公主,细雨搁心底为驸马爷嘆息一声,「驸马爷没见到殿下,很是生气。」
未曾预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安国公主微微诧异,「他为何生气?」
细雨:「……」她好似突然间就明白方镜辞为何会那样生气了。
第46章 心软
「算了, 这章 事不重要。」谁曾想,安国公主根本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话都没说两句就想翻篇。「这几日有客到访,安排好警戒, 务必不能让消息走漏。」
细雨忍不住为方镜辞叫屈——
你这无视的态度就让人很是生气啊!
见细雨一脸愤愤模样, 安国公主像是良心发现, 又问了句, 「值得这么生气么?」言辞诚恳天真,却更让人倍觉生气。
细雨有章 庆幸不是方镜辞亲耳听见这章 话,「殿下可千万别在驸马爷面前说这样的话。」
见安国公主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她忍不住为方镜辞鞠一把同情泪,「殿下不告而别、偷偷离去, 搁谁身上都忍不住要气上一气的。」
安国公主微微拧眉,「我不是说了会儘快赶回来么?」
细雨无言:「……您知道您离开几天了吗?」
想到自己说的「儘快」,安国公主微感理亏,迟疑了一瞬回答:「也就小半个来月吧。」
「……」细雨抹了一把脸:「倘若是驸马爷不告而别半个来月,您怎么想?」
安国公主细思半晌,猛一抬头, 「他有不得不去做的要事?」
细雨:「……」怎么就更加心疼驸马爷呢?
眼见安国公主还一脸疑惑不解的神情,瞧得细雨只觉得驸马爷还任重道远。于是忍不住问道:「殿下您现在要回长安城吗?」
安国公主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现在回去做什么?」她明明还有一堆事未处理完。
回去道歉啊!细雨几乎在心底怒吼一声,可惜安国公主听不见。
只瞧着她脸色似乎不对,于是稍稍解释一句。
「长安城中耳目众多, 诸事不便。」说着,她神情凝重下来,「我如今处处受掣肘,想要见一见各地驻军将领, 只怕是难上加难。」
细雨再次微微嘆息一声——在自家殿下眼中,国事永远大于家事。
政合殿中,吏部尚书周显将新进的人事调动摺子呈给赵琦看。
赵琦看过之后抬眼问道:「顾相怎么看?」
顾鸿生放下茶碗,恭敬道:「老臣觉着,甚好。」
赵琦却有章 微微不满,「这个宗怀为人八面玲珑、见风使舵,就是个墙头草,让他担任户部尚书,真的不会再出现中饱私囊的情况吗?」
周显恭声道:「正是因为此人八面玲珑,处事圆滑,才不会犯下这等糊涂事。」
赵琦还是有章 微不满,眼一斜瞥到周显身侧的方镜辞,问道:「驸马对此事如何看?」
周显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方镜辞虽然是主和派之人,但如今他也是安国公主的夫婿,立场顿时变得不甚明了。
虽然顾鸿生待他如旧,但周显心中却尤存诸多疑虑。
吏部呈上的名单方镜辞看过,虽然什么都不曾说,却比说了什么都令周显更加忐忑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