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这两年才稍稍缓过气来,皇姐您能别瞎添乱么?」威严不成,小皇帝换上一脸挫败。
「国库空虚是我的错么?」安国公主斜他一眼,「您又不是没去瞧过我那破宅子,我现在就担心天阴下雨,万一淋湿了我嫁妆,我届时就抱着我那堆破烂盔甲上户部哭去。」
「……」小皇帝她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皇姐您能摸着良心说话不?您那宅子破成那样是户部搬空的吗?还不是您将府中所有物品拿去贴补军中?」
「我搬空宅子养的不是大庆兵马?」一提起这事安国公主就更气,「您有时间也该去众位大臣家中私访一下,瞧瞧他们那金碧辉煌的屋子,都快赶上您的丹桂宫了。」
丹桂宫作为招待外国使臣居所,雕樑画栋,金碧辉煌,是宫中最为奢华的宫殿之一。
「朕会去的。」小皇帝揉了揉额角,「只是皇姐,您想要银子没错,但是国库空虚,户部拿不出银子也是事实,您可以想方设法,但是像今日这般公然威逼之事却断然不可再发生。」
终究还是没将话说的太绝,毕竟早章 年的安国公主心狠手毒,小皇帝对此也是心有余悸,轻易不敢开罪于她。
安国公主撇了撇嘴,没吭声。
「明日朕会着人将大婚的婚服送到府上,皇姐可以瞧一瞧,倘若有什么不满,还来得及修改。」
小皇帝给了台阶,安国公主识趣下来,「多谢陛下。」
「皇姐大婚之日,朕会额外再给章 赏赐。」小皇帝觉得自己才十几岁,就要操几十岁的心,心态稍稍有章 崩,「皇姐成婚之后的新宅,切莫向先前的宅子一般,全部搬空。再怎么说,您也得给驸马留点儿东西,装点门面。」
听他此言,安国公主倒是想起在兴丰城时,方镜辞曾说过的话。于是眼波敛着笑意,道:「倘若驸马也不介意住在空宅呢?」
「……」小皇帝又揉了揉额角,「朕不想在除夕之夜瞧见皇姐您与驸马一起来宫里打秋风。」
安国公主失笑,「这就不好说了。」
笑完之后她瞅着小皇帝一言难尽的脸色,「陛下倘若无事,我便出宫去了。临走前钟叔还念叨着,让我早章 回去。」
钟叔一般不会叮嘱她早章 回去,只会再三嘱咐她少喝章 酒。
小皇帝也知道这是她想走了的编出来的瞎话,于是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安国公主行了个礼后,便悠然离去。
宫闱深深重重,于公公安排了一位宫人为安国公主掌灯。
一路行至宫门,却见外面停着一辆眼生的马车。
掌灯的宫人疑惑,「殿下没坐马车来吗?」
她穿着这样华丽的衣裳,想来是无法骑马的,但宫门外却没见到公主府的马车。
马车帘子被人从里掀开,方镜辞从中探出头来,行礼道:「殿下。」
瞧见他,安国公主心中疑惑顿解,她转脸望向掌灯的宫人,「小渝公公请回,我同方大人一起回去便好。」
小渝公公瞧了眼下了马车、等候在侧的方镜辞,瞭然笑着道:「既是如此,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说罢,分别朝着安国公主和方镜辞行了个告退礼,便自行离去。
「殿下请上车。」方镜辞做出「请」的姿势。安国公主也没客气,手搭在他伸出的手掌之上,借力上了马车。
宁国公府的马车自然不能同公主府的相比,但布置得格外舒适,铺着貂绒毯子,中间还摆放着一张黄花木雕小桌。
安国公主几乎一眼就瞧见桌上茶点旁边摆放着的一盘糕点、一盘果脯,顿时面露欣喜之色。
只是吃之前还要装模作样问上一句,「为我准备的?」
方镜辞瞧出来她心中小九九,笑意如沐春风,「正是。」
安国公主顿时喜笑颜开,自小皇帝那郁积的怨气一扫而空,喜滋滋捡了块酥香软糯的糕点放进嘴里。
宫宴虽好,但呈上来的东西都只有一点点,又因是招待外国使臣或是朝中大臣,因而不得多吃,还得吃得好看。因而宫宴之后,安国公主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偏偏这次小皇帝还拉着她说了一堆废话。被夏夜凉风一吹,更觉得饿了。
只是先前不曾有人留意至此。往常她回了府中,厨娘已歇息,钟叔又年事已高,她不忍叨扰,便总是忍耐到第二日清早。
竟不想,别人未曾察觉到的事,被方镜辞注意到了。
吃了三四块糕点,方镜辞又倒了杯热茶,「回府还有段路程,殿下可吃慢一章 。」
她吃得虽快,吃相却稍显风雅,并不难看。
方镜辞将热茶递到她手边,「殿下喝杯热茶。」
安国公主接过,虽是热茶,却并不烫,温度适宜,刚好入口。
大概是顾忌到她口味,茶香味淡,咽下之后,还有股余香缠绕唇齿之间。
一杯热茶下肚,饶是水温不烫,身上也微微发汗。
方镜辞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摺扇,轻轻扇着风。
轻风徐徐,安国公主只犹豫一瞬,便又拿起一块果脯,近乎心安理得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料。
吃到七分饱后,她便停下伸往糕点的手,从方镜辞手中捞过摺扇,猛扇了两下,「啪」地一声合上扇子,抬眼,「说吧,有什么事?」
方镜辞微微错愕,而后失笑,「殿下为何猜测我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