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秒,赵开霁又转头往这边看,而后往她的方向走来。
赵开霁走到她面前,「小样,你出落得比前几年漂亮了。」
也许是想努力保持之前儒雅随和的形象,他微微扯了扯唇,却越努力越像个小丑。
说话的时候,他手伸向夏样。
夏样厌恶地躲开,控制不住地干呕。
刚才还努力微笑的赵开霁,此时沉下脸来,「你嫌我噁心?在机场见那次,不是没吐吗?嫌弃我现在这副样子?」
赵开霁越说越激动,「我这副样子拜谁所赐!高兴吧?是你那个律师男朋友!是你吹的枕边风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了。
「小样,你是了解我的。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夏样看着他,「赵开霁,你想怎么样?」
「你男朋友应该不知道那晚的事吧?你现在是业内有名的设计师了,挣那么多,给我点封口费,不过分吧?」
夏样瞥见赵开霁别在腰间的匕首,此刻绝对不能激怒他。
他是个疯子,她不能让事态发生到不可控的境地,于是顺着他的话问:「要多少?」
「五百万,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就行。」
「我没有那么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是你也觉得这种事很丢脸,那就是还有得商量。你没有那么多,不代表你男朋友没有,自己想办法。」
「给我点时间。」
「不能太久。三天后,我会再联繫你。」
说完,他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和夏样的距离不过一掌,「要是三天后我没收到钱,我就自己去找陈大律师要。」
赵开霁走后,夏样在原地愣了几分钟。
周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车也走了一辆又一辆。
不知不觉,她在马路边站到了下班点。
周围都是办公楼,这个点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却不多。
夏样眨眨眼,给陈勉发了微信消息:【在忙吗?】
陈勉:【刚忙完】
【怎么了?】
夏样:【我想见你】
陈勉:【在哪】
夏样:【君壹楼下】
陈勉:【马上下来】
刚才在马路边的几个小时,夏样想了很多。
想起年少时,热烈滚烫的青春里,关于他所有的细枝末节;想起道别那天的柏浦路;想起某天,喝醉的陈勉眼眶湿润,说「夏样,你别不要我」……
但想得最多的。
是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三天前,她一早去了工地,中午休息回到市区,找了一家私房菜馆吃午饭。
刚吃完午饭出来,一个喝醉的大汉持刀衝过来,人群混乱起来。
慌乱中,她被人推了一把,正好被推到酒鬼面前。
面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酒鬼显然被吓到,手里的刀乱挥,夏样的手臂被划伤。
酒鬼被鲜血刺激到,越来越兴奋,脖子上青筋鼓起,大叫着将刀再次挥向她。
而那一瞬夏样大脑完全失去了反应,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幸好警察及时赶到,将她救了下来。
酒鬼被制服后,夏样被带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伤口有五厘米长,但并不深。
夏样在路边找了家药店,买了碘伏,棉签,和几张创可贴。
药店门口就有一张长椅,刚坐下,低下头准备给伤口消毒,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没来得及抬头看,手里的棉签已经被人抽走。
陈勉在她身边坐下,对着不远处的助理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先回律所,下午要去谈的那个案子交给覃律。」
助理走后,陈勉没再说过话。
他脸色很沉,沉默着替她处理完伤口,终于出声:「还伤到哪了?」
「没有了。」
他检查了一下,确认她真的没有漏掉其他受伤的地方。
气氛沉下来。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
陈勉垂下眼,帮她把酒精和棉签收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律所了。」
「好。」
对峙两秒。
陈勉抬脚离开。
走了没几步,他折回来站在她面前:「下午什么安排?」
「下午好像没什么事儿。」
「那回家?」
「你下午……」
「没安排。」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陈勉的车旁边。
大概是不想开口讲话,陈勉一上车就开了音乐。
等Half There的前奏放完,夏样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撒娇:「陈勉。」
「嗯?」
「你可以发脾气的。」
她知道陈勉在生气,甚至刚才他就这么走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可他折回来,没有丢下她一个人。
陈勉轻声嘆气:「又不是你的错,我冲你发什么脾气。」
一整首歌放完,他才又趁着切歌的空隙出声:「夏样。如果不是刚好被我撞见,是不是打算像之前一样,瞒着我——」
「像瞒着其他人那样?」
他把车靠边停下。
「夏样,我很确信你爱我,可是没有我,对你好像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为此感到高兴。
她优秀,独立,在自己所在的领域闪闪发光,哪怕没有他,她也能活得很好;哪怕不是遇见他,也一定会遇到很好的人——甚至哪怕此生没有适合站在她身边的,对她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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