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处一瞬间又红又肿,看起来都有些吓人。陈勉把她扶起来,而后转身背对着她:「带你去医院。」
夏样趴在他的背上,草草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后,陈勉就背着她快步往公路走。
打到车后,本来还担心这个点容易堵车,但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甚至连红灯都没遇上几个。
所幸她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看起来瘆人。
医生交代了几句,「儘量避免走动,恢復期保持清淡饮食,忌辛辣刺激性食物,多吃蔬果……」
这些平常得很容易记下来的话,陈勉却在手机备忘录上一一写下。
夏样笑他:「你记有什么用,还能天天守着我吃饭不成?」
谁知这人面色严肃地回了句:「也行。」
「……」
夏样坐在蓝色椅子上,等钱粤取药回来。
旁边两个病人家属在聊天,面容沉沉,其中一位说起为了治病家底都快掏空了,病却不见好。
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下。
另一个说,实在不行,医院门口每天会有支摊算卦的神婆,去她那里卜上一卦,没准能寻得个解决之法。
即使卦无解,求个安慰也是好的。
取完药,两人出了医院。
华灯初上,医院周围开了不少饭馆,空气里飘浮着油烟味。傍晚带着热意的风袭来,将这些味道霸道地割碎。
但很快又聚集。
路边有位老婆婆支起摊子,大概就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位神婆。
破布招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将吃饭的傢伙一一陈列于旧木桌上,点上蜡烛,取三炷香点燃,双目微合,嘴里念念有词。
「焚三支清香,一支敬佛,一支敬法……」
念完,佝偻的身子微微前倾,将「三支清香」置于铜製的鼎式炉内。
模样十分虔诚。
夏样不经意一瞥,还真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刚才说要来求一卦的两位,真急切切地从医院跑了出来。
想来也是没办法了。
收回目光时,视线与老婆婆短促地相掠。
「姑娘,算一卦?」
夏样向来不信这些,摇摇头礼貌拒绝。
谁知老婆婆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和陈勉之间流转数秒,便自顾呢喃:「佛语有云,人不可太尽,事不可太尽,凡是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姑娘,珍惜t z当下。」
夏样转过身去,反正不信,索性不再听。
那瞬间,手机震响。
来电显示是章锦。
刚一接听,章锦声音就钻入耳蜗:「你在哪?」
她也不是真的关心夏样身在何处,问完就直接兜头丢了一句「赶紧回来」,下一秒电话就被掐断。
大概是刚听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章锦语气古井无澜,听着嘟音,夏样心头却促然一紧。
像突然被人捂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勉看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伸手拦了辆车,想赶紧回去。
深怕赵宁延这个神经病跑到章锦跟前发疯。
陈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样也不知道。
一路上陈勉都让她放宽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到巷口,念及她脚上有伤,陈勉想送她进去。
夏样没让,说距离也没多远。
前几天才因为早恋被请家长,虽然后来证明她是清白的,但并不代表章锦心里把这事儿抹了。
他要是真进去,被别人看到无所谓,被章锦看见,恐怕很难解释清楚。
陈勉没跟她拗,叮嘱了句小心,右手比了个「六」放在耳边,示意她有事儿打电话。
夏样靠着单腿支撑,往沙井巷15号的方向,一蹦一跳地去。
离家越近,夏样就越心慌。
神婆说的那几句话,像是沾了毒,在她耳边响起。
一遍又一遍。
扰人心神。
而最无力的是,她根本摸不到这份不安感的来源。
至少在到家前,她无法知晓。
她害怕赵宁延跑过来发疯,怕章锦真受到刺激,着急得差点摔倒。
堪堪扶住墙,将两盒药揣进兜里,又速度丝毫不减地往前走。
刚进家门,看到章锦就站在门口。
夏样忙问:「妈,是赵宁延……」
没等她说完,章锦伸出手:「手机。」
夏样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交了手机。
「密码。」
「……0715。」
夏样的密码是四个五,从小到大都是。
章锦眼皮微掀,面色平静:「什么日子?那个断眉男生的生日?」
夏样被她盯得心慌。
别开头,逃避着她的眼神。
章锦也不恼,从兜里拿出一张票。
是陈勉带她逃跑的票。
元旦那天,陈勉带着她,乘坐G1312号车次,从黎青逃到了连渝。
这些都是夏样小心翼翼保存的秘密,是她不可言说的少女心事。
而一向尊重她的章锦,有生以来,第一次翻了她的房间,将这些东西野蛮而冷硬地剖出来。
门前有棵凤凰木,风一吹,树叶便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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