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的时候,陈山一张马脸拉的老长,一脸的厌烦:他跟个臭虫一样,特能蹦跶,哪儿都有他,还回回把自己摘得老干净,一出事儿就是别人的问题,也不知道运气怎么就这么好,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激发精神体。
时瑾的手指正在轻抚封咎的头,封咎的头茬儿又长了一些,不那么硬了,摸着有点毛绒绒的,手指穿过发茬,时瑾漫不经心的回:应该是时天城为他做了什么吧。
自从来了850,时瑾才知道原来治疗精神力有那么多种办法,精神力药剂虽然是最有效、最安全的,但却并不是唯一的办法,时天城在850混了那么久,自然也有他的法子。
时瑾压根就没往自己的药剂上想过,精神力药剂根本就没出过他的手心,他做梦都没想到,时跃拿的是他的药剂。
时跃也恨不得把这件事捂到天昏地暗,从来都是闭口不言的,唯一一个受害者刘队至今还不知道他的药剂被换过了,还为了失踪的时天城忙的团团转呢。
阴差阳错间,这件事居然就这么被埋下来了。
借着这个清净的时候,时瑾又跟陈山说了一嘴他把奖励药剂给封咎用了的事儿,他大概算了一笔价钱,准备等封咎醒了,到时候让封咎还给陈山。
当然了,这笔钱很高,一时半会儿封咎可能还不完。
时瑾说起这些的时候,记起来了上辈子的封咎。
他那时候不懂封咎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冲进感染者堆儿里,疯了一样去杀感染者,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封咎大概也是想要这个精神力药剂的。
难为他了,从药剂到手到现在,时瑾一直把这个药剂当成小组共有的资产来保存处理,一切都以队长的身份做主,压根没跟他们俩通过气儿,陈山心大,一次都没问过,封咎本身就在意这个药剂,居然也一次都没提。
哦哦,那有啥的。陈山当时正看着小姐姐嘿嘿笑呢,随口回:他需要就给他呗。
反正都是一个小组的,封咎也救过他,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山。正当时瑾和陈山在聊天的时候,赵柯在外面敲了敲门,探头探脑的进来喊陈山。
自打之前在冰窟里,赵柯被陈山救过一次之后,他们俩就迅速成了一对勾肩搭背的好兄弟,赵柯一天往这里跑三趟,现在大概是见时瑾在这,所以没有直接说,而是鬼鬼祟祟的冲陈柯挥手。
毕竟赵柯跟时瑾之间的关系稍稍有些尴尬,他们俩认识,知道沈随风和时瑾之间的所有事,他又是沈随风那边的人,所以见了时瑾下意识地就想要避开。
陈山跳下床去找赵柯,受赵柯影响,他的脚步都轻了几分,生怕被时瑾发现他跟沈随风的队友通敌。
时瑾没管他,而是在床上找了个小地方,安安静静的坐着,时不时的俯下身,摸一摸封咎的头。
柔软的手指覆盖在头顶上,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耳畔,熟悉的气息在身前浮动,封咎想醒过来,可是却又醒不过来。
他像是躺在一个满是热水的浴缸里,整个人都浸进去,飘起来,浑身暖洋洋的,酸痛的肌肉被泡的发软,骨头懒洋洋的缩着,只要稍微一抻,就能从骨节里爆发出一阵抻展的舒爽感,像是婴儿回归了母体一般。
封咎对外界的动静隐隐约约有一些感知,就像是半睡半醒一样,他甚至对自己暴动时候的画面还记得一些。
有些画面是时瑾被他钳制在冰面上,有些是时瑾被他的头盔磕的额头泛红的画面,再具体的他就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在最后,时瑾抱着他的时候,用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顶。
微凉的指尖,温柔的动作,他听见时瑾在他耳畔轻声说了什么,听不清楚,像是天使的呢喃,让他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对方,生怕那一点温存溜走。
封咎只觉得那点温度顺着他的身体游走,将他破碎的精神力修补好,他觉得浑身舒爽,恍惚间想起了他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白狼,自从去年军演重伤后就召唤不出来了,足足养了一年也不见成效,低级的精神力药剂如同流水一样打,但是只能短暂控制状态,可是在这一刻里,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一般,封咎下意识地催动了精神力。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的精神力就像是不受控的刀锋,他稍微一碰,就会把自己伤的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而这一次,他顺利的沟通上了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对于单兵来说,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召唤出来,封咎似乎感受**熟悉的皮毛,隐约间听见了一阵小声的呜咽。
他的老朋友回来了。
等封咎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从明媚清晨变成了春**傍晚,漫天彩霞从窗外照进来,将白色的被子照成了艳丽的七彩颜色,封咎微微一动,才察觉自己怀里多了个人。
不止是人,还有两个精神体。
一头小鹿缩在他的脖颈处,一只巨型白狼横趴在他的身上,白狼足有两米长,站起来与人一般高,此时正趴在他身上压着他,睡得很沉,一颗头倒在小鹿旁边,漂亮的白色狼毛都落**小鹿的身上。
封咎脑海里一片混沌,他一垂眸,正看见时瑾的半个头顶和小半张侧脸。
时瑾像是只猫儿一样窝在封咎的怀里,流淌着的金色覆盖在封咎的颈间,他的侧脸就埋在封咎的肩窝处,他的每次呼吸都能喷洒到封咎的肩膀上,热热的,微微有点刺,落到皮肤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腾的一下点燃了一把火,烧的封咎口干舌燥,一时间都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是在梦里吧?
他在那一瞬间绷紧了身体,竟然都不敢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