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亭点了一根烟,「等会儿饭好了跟奶奶去吃饭。」
他说着便进屋,还没走进去,听到孙蓉在里面大叫了起来,「天哪!败家的东西啊!」
孙蓉咬牙切齿,拎着一个扫把出来,「给我过来,谁做的好事呀,这都是钱啊……」
顾心吓得一抖,顾蒙和顾盼躲在姐姐身后,两眼巴巴的。
孙蓉拿着扫把往顾心身上打,「狗东西啊狗东西……」
满满的一大锅面,全都糊在了锅里,灶上还有火在烧,锅都快烧烂了,她气不打一处来。
被她们的妈气得不轻,被她们妈娘家气得不轻,现在还要被她们气,孙蓉哪里受得住。
棍棒伺候,谁也不放过,打得院子里惨叫连天。
「是姐姐煮的,奶奶是姐姐煮的面!」顾盼呜呜的哭,抓着孙蓉的胳膊,「姐姐煮的面……」
顾心虽是老大,可她岁数摆在这里,吓得尿湿了裤子。
顾东亭懒得管,犯了错可不就是要打,不打怎么长记性。
孙蓉急火攻心,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来挨着打,谁都没免得了。
最后老三顾盼生气了,捡起地上的石子,蠢蠢欲动,孙蓉要打她,看她举着石子。
老太婆当即白了脸,「好呀你,你敢打我是吧?你打试试……」
顾盼也就是装模作样,真让她打她也害怕,「你不许打我们!」
「打你怎么了,你敢打我,我是你老祖宗,你还敢打我……」孙蓉拿着扫帚劈头盖脸,打得更狠。
周雪琪她管不住,她还能管不住这三个孩子不成。
要让这三个孩子也骑在她头上拉屎拉尿的,她这个老人家就别当了。
「啊!啊呀,痛,奶奶我错了!」
顾盼最小,也最瘦,人精得出挑,此刻在孙蓉的棍棒下抱成一团,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跳啊,叫啊!
顾心和顾蒙免了刑罚,看着妹妹被打,哇哇大哭,根本就不敢上去拉。
隔得老远,佟言便听到孩子的哭声,还没走近顾家,她加快了脚步,周南川关上车门,「你慢点走。」
「我就猜到了,肯定要打孩子出气了。」
佟言急得不行,听到哭声,心里揪成一团。
跑到院门口,看到孙蓉还在打,几个孩子嗓子都哭哑了。
周南川一脚将门踹开,「给我住手!」
孙蓉吓傻了,这大晚上的,怎么人又来了,她两眼巴巴的,「你们干什么?这是顾家!不是你们周家!」
周南川走过去将扫帚抢过来,佟言蹲下来想抱着顾盼,可她肚子太大了,蹲不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
大脑一片空白,顾盼眼瞅着救星来了,抱着佟言的脖子,「舅妈,舅妈呀!」
她这么扑上来,佟言更加站不起来了,「嗯,不哭了,不哭。」
周南川上前将佟言扶起来,顾盼抱着佟言的腿哇哇大哭,眼泪透过裙子,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孩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佟言摸着顾盼的头髮,「不哭了。」
顾心和顾蒙也都纷纷过来抱着,哭得抽噎着,伤心极了,「舅妈,舅妈舅妈……」
「舅舅……舅舅舅妈……」
哭得完整的话都说不了一句,扯开嗓子哭。
顾东亭听到动静出来了,孙蓉将扫帚一扔,「你们周家也是奇了怪了,不让孩子妈回来伺候,还来管起我们顾家的事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周南川懒得与她争辩,「你们跟我和舅妈走,去外公外婆那边。」
三个孩子都没说话,但那脚步跟着就要走了。
「大哥,你怎么回事,我们顾家的事也要来管?」
「孩子是我妹妹生的,你们打孩子出气就是不对。」
孙蓉冷笑,「那我是无缘无故打孩子吗,哪家孩子不打能长大的?」
「这是家暴。」佟言软乎乎道。
孙蓉更加觉得好笑了,两手叉腰,「南川,你小时候没挨过打是吧,我一回来麵糊了一锅了,灶上全是一汪汪的汤,锅都快烧糊了,我不打能行吗?」
「啊?我不打能行吗?」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孙蓉看着佟言,咬紧牙关,「南川媳妇,你没挨过打吗,小时候你犯错了你父母难道就不打你吗?」
「没有。」
顾东亭嘆气,拉着周南川,「大哥,孩子是我们家的,你不让雪琪回来就算了,孩子你不能带走。」
「不行,孩子今天必须回去。」
佟言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在孩子这件事上坚决不妥协,以前没接触过小孩子,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总是对孩子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看到孩子哭了,她就很难受,更何况看到孩子挨打呢?
顾东亭和孙蓉对佟言意见极大,觉得这女人不但管得多,事情还多,也不知道哪里像是大家闺秀了。
仗着脸长得好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关键周南川还愿意顺着她,她的话就跟圣旨似的。
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能有什么出息。
越是讨厌佟言,就越是看不起周南川。
顾东亭咬了咬牙,「大嫂,你别仗着肚子大了欺负人,这是我们顾家,不是周家,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