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唐幸:「但是那天我没看到你。」
「我不在妇产科那边,我在另一边,你没见过我,沈礼估计也不会觉得我发觉了,所以你们从我面前经过,然后又从我面前一起离开,我都看着的。」
唐幸奇怪,「你就这样看着我们走进去,然后又离开了?」
云宛不以为奇,「一件事不能只看表面,万一你是沈礼的朋友,我出去大吵大闹,对她不好对你也不好,当然,虽然我性格不吃亏,但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不至于看到点儿什么,捕风捉影的,像是个骂街的泼妇。」
往后捞了一把头髮,云宛:「而且以我自身的条件,沈礼除非是瞎了,她为什么要主动出轨?」
「她的工作是依靠着云家的路子找的,每个月工资我不要她的,发了大额的奖金从来都会给我,哪怕我不需要,她也会给我买礼物,买取悦我的首饰。」
「她对我的态度没有变化,所以,为什么我看到你们走在一起的画面,就会百分百认定她出轨了?」
唐幸语窒。
这一番话听起来很蛮横,不讲道理。
但是配合着云宛的条件,不得不说,又确实很有道理。
关键是,云宛回忆过去,讲这一番话的时候,是不是,太冷静了些?
她真的不生气吗?
她不愤怒吗?
她……不想骂自己吗?
唐幸茫然。
竹岁和小九站着有些尴尬,尤辰星看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在这儿也难受,想了想,摆手道,「你们先去把车开出来吧。」
云宛认同,「你们先走吧,我的话没两句。」
而且这种私人的事情,碍着教养,就算是竹岁和小九再是好奇,她和唐幸的这种关係,他们恐怕也厚不起那个脸皮非要听,只会尴尬。
竹岁想都不想,「好。」
小九还欲说什么,竹岁一把拽着人就走了。
走出门,还贴心的给她们三人把大门关严实了,谨防邻里听到八卦。
尤辰星:「……」
有时候就不知道该夸竹二精,还是作为上级感到「太过体贴」。
等人走了,云宛才继续看向唐幸,骤然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反应?」
「你想看我难受,痛苦,像是失败者一样,对你咬牙切齿?」
「还是对你带着深沉的恨意,说一些攻讦你的话语,好让你品尝到胜利的滋味?」
一进门唐幸似乎就想挑衅她,思来想去,除了她能带给对方的情绪反馈,大概也就这些无聊的胜负论了。
云宛精緻的脸庞在灯光下白的发光,就这样看着唐幸,倏尔,小小嘆了口气。
嘆得唐幸懵了,这是什么反应?
「我今天来之前,真的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
「好的,坏的,都没有。」
云宛道。
表情太过真挚,让想反驳的唐幸迷茫,又不确信自己的预感了。
「你想的看到这些,我只能说抱歉,你来的太晚了。」
「这些情绪我不能说我没有过,但是单纯是针对你的,少。」
「开始我也很怨恨你,但是后来又不了。」
唐幸忍不住高声,「为什么?」
不应该啊,云宛的反应,不应该。
她破坏了她的完美家庭,她……她应该恨自己的。
对,她不是世家的omega,只是一个beta,却怀了孕,云宛却一直不孕,她不该这么平静的,她应该对自己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才是,她应该……
想法再次被云宛的太过平静的陈述打断。
「因为你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
「真正伤害我的,不是你。」
「是沈礼。」
「如果你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和别的有对象的alpha在一起,那我压根就不会认识你。」
「造成我痛苦的根源,与你有关,但到底不是你。」
「是沈礼,对我的背叛。」
「你可以换成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任何一个怀了她孩子的孕妇,都会造成我婚姻不可挽回的破裂。」
「你是在这段关係里,但是我怨恨的,讨厌的,甚至追责的,自始至终,都是沈礼。」
「她给了我承诺,却没有遵守。」
「她说爱我,却又对我不忠。」
「在做出了这么一系列事情之后,她既得了利,又看不起世家的行事法则,为了自己所谓的理想化高义,不顾我家人的安危,不谋定而后动,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中,甚至……」
云宛再度嘆了口气,「甚至对于和你的事情,这种道德上的大问题,她都好像觉得我能容忍,只要求求情就可以过去一样。」
「你的过去我听了,感觉很抱歉。」
「但还是那句话,你对我就是个陌生人,她可以给你钱,因为你们是髮小,给你东西,帮助你。」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不会干涉她对你的任何帮助。」
「但是所有的帮助,不是以牺牲我为前提的。」
「你可怜便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别的人,因为你不幸,所以其他人也要承受你的不幸吗?」
「世界上没有这个道理。」
云宛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看着唐幸,无悲无喜。
硬要说的话,唐幸感觉到了对自己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