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站一会儿，尤辰星也感受到了，云宛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太直了。
那眼神带着些不安的闪动，却持续，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脸上。
像是要看清楚她面部每一寸细节，又像是，本能地在确定着她的存在。
「我看到……」
「我听乔老师……」
「我……」
尝试开口数次，都是说了两个字又觉得不对，反覆重新起头几遍，云宛体内惨残余的焦躁又开始不可遏制的膨胀。
「嘘。」
「不急。」
「你静一静。」
在她情绪再度变得混乱之前，一隻手放到云宛头髮上，帮她拨顺凌乱髮丝的同时，镇定语气像是一捧清泉，当头浇下来，浇散了让云宛不堪其扰的纷烦。
眼睫一抬，撞上冷凝的琥珀色，尤辰星静静看着她。
于这种视线中，云宛不可控的受影响，心也仿佛被什么强行往下按住，负面情绪四散着，脑子也渐渐回归清醒。
「你脸色很糟。」
「这个天怎么还出汗了，擦一擦？」
尤辰星语气很轻很缓，听入耳是种舒适的节奏。
云宛接受了尤辰星的建议，从包里拿了张纸出来，不等她抬手，尤辰星接了过去，按到她额头上，很轻，一片片区域按压过去，眼前被女人的手腕遮挡，视线中尤辰星的脸时而清晰，时而又只有部分细节。
「我看到了军功墙。」
尤辰星放下手时，云宛终于平顺了语气。
「然后？」
「然后……」长睫微垂，云宛不知道怎么形容，便笼统道，「听乔老师讲了下墙的来历，说了，说了几个故事。」
尤辰星眉目微动，若有所觉。
云宛嗓子又发紧，闭目道，「我看到了余曦，她……看到她送了雏菊，我……」
「我感觉脑子很乱。」
「我……」
这次拖长的调子没有消弭于空气中，说不出口的后半句被女人接了过去，乍听过冷的声音却让云宛感觉到温柔，问她，「吓到了吗？」
这四个字仿佛戳中了云宛情绪的隐秘，只见她削薄的肩背一颤，上齿无意识咬住下唇，缄默了。
「那一面黑白照片的墙，乍一看，是有点吓人。」
尤辰星语气放的很轻快，也是想让云宛放鬆。
云宛……云宛牙齿咬得更紧了。
想到什么，背脊不自主再度轻颤两下，她抬头，看向尤辰星。
是有点吓人，一整面黑白照片的墙，会给人以视觉衝击，但是吓到，还不至于……
云宛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吓到了，但并不是被照片吓到的。
她……
尤辰星很难形容这一眼。
眉尖微蹙，眼尾下压，眸光因为殊色依旧潋滟，但和平时的清透不一样，尤辰星好像是第一次，在云宛眼里，看到这么复杂的情绪。
尤其，这情绪还是衝着她的，她能分明地感觉到，自己在云宛的眼里。
这双眸子是在映出她的影子后，才呈现出这么复杂的神情。
平日的云宛是漂亮而明艷的。
这一刻，受这双眼睛的影响，尤辰星瞧出了哀愁多情的悲态。
下意识用拇指碰了碰云宛的眼尾，像是要把这双眼里的情绪看透。
这点触碰却起了反作用，惹得近处那双长睫漱漱颤动，鸦羽轻垂，似是不堪承受太过明目张胆的打量。
尤辰星后知后觉，无形中，自己脸颊靠云宛的很近。
「尤辰星。」omega的声音还是发紧。
「嗯？」
尤辰星长指下落，暧昧的轻擦过云宛脸颊。
触碰激起小小战栗，云宛又颤了颤，但她没有躲。
「我知道了。」
尤辰星视线紧跟着落到了omega的红唇上，云宛说了什么左耳进右耳出，她想用手指去捏一捏，按一按，这近在咫尺，水润润的唇……
拇指刚靠在那姣好的唇线尾部，omega又出了声。
「这个案子很危险是不是？」
这一句正儿八经的话瞬息将尤辰星理智拽的归位。
手上动作一滞。
云宛再度抬起了眼，水波潋滟的杏眼，蒙了层湿漉漉的雾气。
「大家都这么紧张，是因为，因为这个案子……」
「搞不好会死很多人的，对吗？」
尤辰星感觉云宛好似要哭了。
旖旎风吹云散，尤辰星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有点知道为什么云宛刚刚是那种眼神看她了。
是在担心她吗？
「尤辰星，我想好了，我……」
砰。
凭空而来的摔门声盖过了云宛话音的后半句。
两人同一时间往后看去。
训练室的门大打开。
老严跟赶鸭子似的赶着一堆alpha从里面出来，看到竹岁和老刘，顿时眼睛亮了，「你们还没走，太好了，来来，过来给新来的小朋友们示范下。」
眼神一扫，自然没放过近处的尤辰星，大手一挥，「星星你也来。」
这两句和颜悦色的说完，一扭头对着身后的alpha凶神恶煞的。
「过去，都去操场排好队，看看学长学姐是什么样的！」
「天天都练不好，我就没带过你们这种！！」
老严嗓门大得厉害，他话音刚落，眼前几队alpha呼啦啦的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