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后面我们刘处来了,让这几个人下午就把报告交上去,能不能交不知道,那个报告周末我们工作群在聊,还是思想道德类的,难写,就祝福他们今天加班能搞完吧,逼逼赖赖的,还不如多干点活。」
「气死了,你都不知道,我中午开车开了多远,就为了安静吃个午饭……」
「还有人找我去食堂,我谢谢她,办公室都能变成那样,我去了食堂不得像是丧尸围城,全都把我当珍稀动物盯着啊!」
「呼——说起来都觉得烦,不想了不想了!」
这么一通下来,冷不丁抬头,瞧见尤辰星神情,云宛一怔。
「你……笑什么,好笑吗?」
尤辰星有一说一,「内容不好笑,但是难得看你这么气,觉得挺好玩。」
「……」
云宛:「我也谢谢你!」
「不谢~」尤辰星挽唇。
啊呸,也是个死不要脸的!
云宛翻了个白眼,不和尤辰星分辩,没好气喝了口茶。
一通抱怨,还是有好处,至少在心口积蓄了一天的郁气顺畅不少,人都感觉轻鬆了些。
叨叨完最想吐槽的,后面的话,也气顺不少。
尤辰星一贯的沉默,就听着,除非云宛看向她索求回应,轻易也不置评。
云宛就喜欢尤辰星这样。
她实际上并不需要安慰,就是想找个人听她抱怨几句。
尤辰星无疑是她认识的人里最符合条件的。
等云宛语速越来越慢,说话也逐渐理性时,尤辰星觉得差不多了,问她,「不是说刘处找了你吗,是什么事?」
云宛神色一滞,显然是被问到了关键。
伸手指去勾头髮,云宛低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就是?」
「就是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他突然提起来,我心里没个底。」
没什么不能说的,云宛开诚布公道,「刘处问了下我生活情况,公示的事……也问了两句吧,但并不是八卦我为什么离婚,就是说,说看我的样子,并不像是心里准备好了公示的。」
刘处是以长辈的口吻和云宛谈论的。
他的判断也没错,云宛当时就是眼睛一闭,心一横去的军事法庭,对后续会造成的影响,想的并不多,不敢想是一方面,想了怕自己下不去决心,又是另一方面。
那个时候,知道了沈礼把她家的事情告诉唐幸之后……
云宛只要一想到这段婚姻就感觉窒息。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挣出来,就要溺毙在这段绝望的关係里了。
她当时只想快点结束,也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后续的,顾不上了。
总之,演变到现在的局面,把自己的私生活曝光在公共层面,云宛确实没有过这种准备,也没有与之相应的心理素质。
她并不是个强大的人。
下意识看了一眼尤辰星。
云宛想,对比起女人,她也不是个自己本身就很坚韧,强大到能让身边人觉得她无坚不摧的。
她和大部分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只是个普通人。
长睫垂覆,云宛轻出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
「之前我一次性把年假都休了,然后追着你回老家,还有公示前,也各请了一周假,工资是不能看了,不过我也不靠那个过活……」
「你们刘处说你了?」尤辰星声线还是不徐不疾的,非常的稳。
不止是声音,她这个人就很稳妥,很可信。
这种稳定被云宛所感知,心内的焦灼在女人的影响下,又被压了下去,摇了摇头。
「没有,他没说什么。」
尤辰星:「我也觉得不会,他家和孔家走得很近,看你应该是像看小辈。」
云宛惊讶,「这层关係你都知道?」
尤辰星耸了耸肩,「我要是不熟悉上京各种错综复杂的关係,也不会被底下的小崽子叫情报头子了。」
云宛好笑,「这个称呼倒是适合你。」
笑容转瞬即逝,想到刘处说的话,云宛回归正题道,「没说我,反而相当理解我。」
「说家里出了事,我爸还在国安局内,婚姻又成了这样,压力应该很大。」
「他问我……」
「问我要不要停薪留职。」
刘处话说的很温和,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入职六年了,云宛一直在刘处手下,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是清楚的。
可以说,这个建议纯粹是从她的角度出发,并没有掺杂其他的意思。
「你也知道的,我不是很热衷工作,熬资历后面倚老卖老升上去一点可以,在基层干一辈子,也可以。」
「我也不靠这份工作生活,每个月投资回来的钱,都不是工资能比的,工资卡我都不知道丢家里哪个卡包里了,有时候发奖金津贴让确认的时候,才会翻出来……」
「刘处……刘处就是看我状态实在是不好,公示也被讨论得沸沸扬扬的,怕我受不了提出来的建议……」
「我也不在升职考核期,不存在他让我留职,是给谁腾位置的说法,他就纯粹是……是好心。」
尤辰星:「我没怀疑你上级的用心。」
云宛低着头,有些沮丧道,「怕你不知道,话还是说透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