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世俗的角度来说,你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
「既然没有相互的世家背景制约,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你升职的时候我家拜託周家给你跑关係,怎么,到头来,你赚的钱,反而要拿出去养你的私生子,像话吗?」
「沈礼,你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沈礼嘴唇嗫嚅,苍白辩驳道,「她,她生了孩子就走,不会影响……」
「我呸!」云宛骤然高声打断,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沈礼。
因为太过愤怒,甚至站了起来。
「那孩子和你有血缘关係,生下来就是一辈子都割不断的羁绊,你说不会影响,那什么才叫影响,非得她跑到我单位,给我下跪磕头,求我离婚,给她孩子一个家的时候,才叫影响吗?」
「再说,客观上,她没有一技之长,以后孩子的成长,不需要你出钱?你听听,谁信,你信吗?」
「从开始到现在你给了她多少,以后只会更多,来往更频繁,更不消说再往后,孩子上学,或者生了什么病,需要你的什么,叫到你了,你不还是得往学校医院跑,呵,没影响……」
云宛冷笑,讽刺到极致。
「沈礼,你今年二十九了,不是二十,正常人用脚想,都不可能没有影响!」
这一番话将沈礼脸色说的煞白,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淌出。
尤辰星嘆了口气,难得见到这么盛怒的云宛,也难得见到……微微别过眼,竟然觉得这一幕自己在场不太合适。
不过,她还不能走。
「宛宛,对不起……」沈礼的声音破碎,也是崩溃道,「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我知道。」暴怒之后,又是太过诡异的冷静,「我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一步。」
云宛扯出个微笑道,「因为你是个『好人』,不是吗?」
「那你就挫骨扬灰,九死无悔,牺牲你的所有,承担你决定所带来的一切后果的,继续去当你的『好人』呗。」
这两句话太过诛心,在尤辰星听来,觉得最尖锐伤人的言语,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实话最让人难受的原因,就是来自它的真实性。
真实,让所有的丑陋无所遁形。
声音轻轻的,带着说不出的轻蔑意味,云宛笑了一声,「唐幸需要你啊,沈礼。」
这么一声笑,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沈礼情绪全然崩溃。
哽咽说不出话来,眼泪却无法控制的流个不停。
云宛只静静看着她。
神情甚至没有一点变化。
因为现在的沈礼,就是曾经的自己。
这种痛她经历过了,也慢慢的在走出来了,但并不意味着她活该经受这一切,现下眼看着给自己施加这种痛楚的人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反噬,说不上很爽快,但至少,她不反感。
云宛向来不是个饶人的人。
如果没有云父和尤辰星,也忍不到现在。
「宛宛,不要离婚,我可以补救的,我、我可以……」
「我和唐幸之间真的只是意外,我只拿她当朋友……从头到尾,我心里只有你……」
「我们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知道的啊……」
「宛宛……」
崩溃中,沈礼仍旧试图挽回,也已经顾不上尤辰星在不在场了。
云宛就这样看着她痛苦地求了一会儿,什么卑微的祈求词彙都念叨了一遍,在尤辰星都觉得自己该离场的时候,开了口。
「有啊。」
轻轻两个字,不仅让沈礼心生希望,也让尤辰星侧目。
紧接着,云宛脸上扬起一个笑,漂亮,却像是玫瑰带刺般暗藏机锋道。
「想我原谅你,想我回心转意,有办法啊。」
不等沈礼开口保证什么,云宛接着道,「你先让唐幸把孩子打了。」
话语轻柔,却像是毒蛇的信子,暗藏杀机。
沈礼浑身一震。
她不懂,一旁你的尤辰星却听明白了,垂下头,只轻出口气。
「可、可是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她……」
「没关係,我有认识的医院,几个月的都可以做手术,你只要点头答应,我提供医院,你带她去,绝对保证大人的安全,嗯?」
太过震惊,沈礼人都麻了。
云宛微笑不改,就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见她不应,不出意料的云宛又道,「那还有第二个办法。」
沈礼眼中希冀又起,云宛却垂下了长睫。
「想我回心转意,可以。」
「除非时光倒流,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这个孩子,也没有你们的意外,你仍旧是我曾经的那个对象,那我,自然也是你曾经的宛宛。」
语声柔婉,说的,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早就预料到结果的尤辰星并不意外。
从云宛第一句话起,就是在诈沈礼的态度。
上京哪里有五个月大的孩子都能打掉的医院,她尤辰星都不知道的,云宛从哪里去了解,她压根就是诌沈礼的,无非,是想看沈礼的态度。
她要的,也只是沈礼的态度。
然而……尤辰星也了解沈礼,对方註定不会给云宛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沈礼眼中的光芒又寂灭下去,云宛抬起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