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教授迟疑了一下:「可这种病已经有特效药,除非你能彻底将其治癒。」
沈画嘆气:「你们A国,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那种特效药的吧,一针折合八十多万人民币,比我们国内还贵。况且我们是发展中国家,能负担得起这么昂贵医疗费的更是少数。而且这药每年都得用,不能停药,就更没多少人用得起。」
康纳教授沉默了。
沈画说:「关于这个克雅氏病的病例,发布出来不是想做课题,而是让我们国内的其他确诊克雅氏病的患者,可以有一个治疗控制的希望。」
「真正要做成课题的,还是脊髓性肌萎缩症。你们A国产的特效药太贵,用不起,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康纳教授嘆气:「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希望你成功,还是希望你不成功。像这种罕见病,医药公司的研发成本非常高,平均到有限的每瓶药物上,就会导致药价过高。不像是基础病,因为患者众多销量巨大,研发成本平摊下来就比较低了。」
「可若是这种罕见病的特效药平价卖,医药公司很多年都无法收回成本,也没有利润,那以后医药公司也没动力研发新药……」
「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循环,药价便宜,公司没有研发动力,药价贵,患者用不起。」
康纳教授道:「你若是真的能绕开诺西那生钠,治癒脊髓性肌萎缩症……我承认,对于你们国家来说,这个意义更重大!」
沈画笑:「谢谢理解。」
康纳教授嘆气道:「但有可能的话,可不可以接诊一个克雅氏病患者?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他本身就是脑外专家,但因为旅行意外车祸,在当地做手术,意外感染克雅氏病。他自己也试过很多种方法,但依旧无法延缓病程进展。」
沈画:「他本身接受中医治疗吗?」
康纳教授顿了顿:「我会说服他。」
沈画笑了笑:「康纳教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接诊,但如果病人不配合,就不必再提了。」
在跟康纳教授谈完,沈画就做了台阑尾炎手术。
单纯的阑尾炎手术是一级手术,沈画目前在西医上,在医院里的级别划分,正规来说也只够做一级手术的。
别人的第一台手术早就做了,就她,各种忙,拖到现在才做第一台手术。
带教老师也忍不住笑:「这可是咱院最贵的一个阑尾了。」
手术室内,医护们都在笑。
哪怕阑尾炎手术很简单,但对于从为主刀过的医生来说,第一次手术,第一次要切开人体皮肤、肌肉,都是一种挑战。
沈画第一次做,大家都很安静,怕打扰她。
尤其是也没人见过她除了针灸、缝合之外的其他技术,这主刀,能行吗?
沈画姿势放鬆,动作娴熟,明明是第一次,却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精准地找到位置,切开皮肤、脂肪、肌肉……
探查腹腔,确定没有化脓、粘连。
将烂尾结扎、切除之后,还要对残端进行清洗防止感染,最后就是缝合。
沈画一气呵成。
带教老师连连感慨:「不愧是最贵的手,又准又稳。」
沈画笑了:「张主任您可真是,就这种小手术,您说得我都没脸听。」
张主任和周围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笑起来。
确实,这样一台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只能看出来沈画基本功非常不错,至于水平,做得再完美都不必多说。
因为太简单了,毫无难度。
换做其他实习生,张主任恐怕压根儿一点儿表扬的心思都没有。
沈画倒是也好笑,一点儿不避讳承认自己还是菜鸟,当不得夸奖。
别的不说,医护人员们对她的观感都相当好。
他们从始至终跟沈画的接触中,感受到的都是平易近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下班前,霍延发消息过来,说晚上顾浅约吃饭。
沈画下班的时候就没耽搁,从医院出来,就看到霍延打着伞在外面接她。
蒙蒙小雨。
霍延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雨中,身长玉立。
沈画走上前去,挽住他胳膊:「顾浅怎么想起来要约吃饭了?」
霍延:「好像是她谈了男朋友。」
沈画挑眉:「是吗?好像……好像是隐隐约约有点儿。她老爱发朋友圈,以往发了不少鲨雕段子,这段时间好像收敛了很多。有时候还会发点儿特别文艺的句子……看样子是有点儿像谈恋爱的样子。」
霍延看她:「你都不发朋友圈。」
沈画:「你不是也不发吗?」
霍延麵皮微微涨红,握紧她的手,没说什么。
上车后。
沈画就直接靠在霍延身上:「地方远吗?」
霍延:「得30分钟左右,你累了就睡会儿。」
沈画也不客气地趴在他身上睡。
司机很知趣地把挡板升起,霍延抱着怀里的女朋友,让自己的身体去迁就她,让她能睡得舒服一点。
沈画中午没能睡觉,这会儿确实有些困。
可她才刚睡着,手机就响了。
不是很想接。
她趴在霍延肩膀上,轻轻地啃了他一口,嘟囔一句:「你帮我看下。」
霍延肌肉顿时绷紧,想拍她又舍不得,揉了下她的脑袋,拿出她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