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不会拿师门夸耀自己,但在必要的时候,也不会介意用师门获取病人更高的信任度,在治疗之中病人是否配合,对结果也很重要。
对她来说,没有面子里子的问题,只会选择最好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凌呈炜的目光变了。
沈画:「目前我最欠缺的应该是从医经历,这一块我在慢慢弥补,从我进入海一到现在,所有经手治疗的病人,全部达到预期治疗效果。」
凌呈炜:「中医靠的就是经验,你师承是没得挑,但并不是所有名师,都一定出高徒,也不是名师的每一个徒弟,都是高徒。你目前治好的,或许只是碰巧,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沈画:「您已经尝试过所有治疗方法了吧,但结果还是现在这样。那让我试试又何妨?当然,要不要让我看,决定权在您,求医的是您,不是我。」
凌呈炜看着沈画,笑了起来:「沈大夫,其实你不用介绍那么多,老鲁把你带来,就说明他认可你的本事。」
沈画笑笑:「他认可归他认可,您也需要认可。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凌呈炜点头,又嘆了口气:「我现在这样,已经是个废人,老实说,什么办法都用尽,最好的医生来会诊也都无能为力。你也别有压力,随便看看吧。」
沈画没有多说什么,请凌呈炜伸手,她搭一搭脉。
搭脉之后,她也没多说,请护工帮忙给凌呈炜翻身,她给他做触诊。
鲁潜源一直在边上看着,目前,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瘫痪,医生肯定首先从脊椎上找问题。
沈画按着凌呈炜的脊椎某一结:「这里按动,有知觉吗?」
「没有。」
沈画又继续按。
「没有。」
「没有。」
「……有,麻,触感很顿,感受不清。」
沈画又接着往下按。
「啊——」
几乎是她一按下去,凌呈炜就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是完全失控地惨叫。
更奇怪的是,明明沈画按的是他腰椎的部位,可他在惨叫之后,却立刻抱住自己的头,失控地拿头撞着床头,这显然是头疼到极点的表现。
鲁潜源慌了。
赶紧叫护工上来帮忙,把凌呈炜给固定住。
他忍不住跟沈画说:「沈大夫你先让开,他这样会把头撞坏,还容易咬到舌头。」
那就真的太危险了!
沈画没有让开。
她一隻手继续按着凌呈炜腰椎的部位,另一隻手则按向凌呈炜脑后的风池穴。
很快,凌呈炜的挣扎就弱了下来,渐渐的不再挣扎。
鲁潜源长出一口气,护工也是吓了一跳,还不敢退开。
「呈炜?你感觉怎么样?」鲁潜源问道。
凌呈炜在长喘气,刚才那般锥心刺骨的痛,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这会儿差点儿喘不过来气。
片刻之后他才气若游丝地说:「这会儿……不疼了。」
鲁潜源大喜:「真的不疼了?」
往常凌呈炜的疼痛发作一次,打止疼药都没用,除非是用上手术用的全麻,否则他能一口气疼到晕倒,即便晕倒,他的身体还会因为疼痛而抽搐。
现在,从发病到止疼,一分钟都不到吧!
这位沈大夫,可真是神了!
鲁潜源立刻笑着说道:「沈大夫,看来你真是得了喻老真传,这止疼手法可真有一手!那沈大夫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呈炜这头疼?」
刚才那一阵疼痛,凌呈炜浑身已经湿透。
沈画示意护工用温水先给他擦洗一下,稍后再说。
「我叫您凌先生吧。」
「您这个伤情比较特殊。您以前是当过兵吗?或者是警察武警之类的。」
沈画说,「您腰椎伤患处应该是卡过子弹。」
凌呈炜立刻看向鲁潜源。
鲁潜源连忙摇头:「我没跟她提过你的情况,顾深应该也没提过。」
沈画:「您头部也受过重击,曾经或许昏迷过很长一段时间,比如三个月左右。」
凌呈炜:「我年轻时候受伤那次,的确昏迷过三个月,医生都说我要成植物人了,后来又侥倖醒过来。沈大夫,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画:「这些都会在你身体里留下痕迹,从脉象中能大致判断出来,不是特别精准,但八九不离十。」
凌呈炜看向鲁潜源:「老鲁,你有这手段吗?」
鲁潜源无奈:「打人不打脸啊,当面揭短什么毛病?行吧,我说说,从你脉象上我能知道你是哪里受伤,但因何受伤,受伤程度只能靠猜。」
沈画笑笑:「我也差不多是猜的,只是范围稍微精准一点。」
鲁潜源:「你可就别谦虚了。」
凌呈炜看向沈画:「我头疼是跟那次昏迷有关吗?可我昏迷醒来之后,很多年就只是劳累时容易头晕,一直到……」
沈画接过他的话:「一直到几年前才开始发病。刚开始发病,头疼的程度不像现在这么强,持续时间也不长,且大多是在夜里,你基本上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后来,头疼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疼痛强度也越来越强,甚至还发展到了肢体上,比如肢体麻木。」
「另外你脊柱原本受伤的部位,是不是再次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