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佳惊呆,比玉簟秋本人还兴奋:「你真不考虑追你室友吗?这招财猫你舍得让给别人!?」
玉簟秋不敢高兴太早,所谓乐极生悲。高二那年的遭遇她心有余悸,狗屎运太频繁是会被反噬的。
平静地填写完兑奖信息,她问:「你近视多少度?」
郑小佳:「四百多,咋啦?」
「不戴眼镜看得清?」
「看不太清。不过不要紧,需要看清的时候再戴就好了。」郑小佳把眼镜拿出来,当望眼镜一样比了比又放回去:「平时戴它干嘛,影响我的美貌。」
玉簟秋若有所思:「男生也爱美?」陆持之就从来不戴眼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怎么啦,你室友近视?」
玉簟秋点头:「那晚在KTV,我听陆持之朋友说,他近视六百度。」
「难怪。」郑小佳说:「要我见到你这么漂亮的短髮女生,第一反肯定是看胸确认性别。」
玉簟秋弯起眼,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漂亮?」
郑小佳打包票:「当然啊!高中多少男生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玉簟秋对自己的容貌有误解,是因为堂叔表叔家全都生男孩,十几个哥哥,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在男孩堆里打滚,喜欢打篮球玩滑板。班里其他女生的手是手,她的就是熊掌。其他女生留长髮是仙女下凡,她留长髮就是球队叛徒迟早要完。
谁要不长眼胆敢欺负她,十几个哥哥出征就是一个军队。
父母一口一个「么儿」完全就把她当男孩养。取名字也是,别人家都是小美啊丽丽之类的,就她,是张竹席。
她出生那天姥爷正好看到《一剪梅》里那句「红藕香残玉簟秋」,图省事儿就随便给她取了这名。
爹妈还美其名曰:「竹席好,竹席躺赢。」
没人说过她漂亮,收到的称讚大多是「可爱」这种笼统的客套词。小佳夸她,八成跟她夸她涂烂番茄色号好看一样,都是为了友谊长存。
晚上妈妈打来电话,询问玉簟秋实习的公司怎么样,玉簟秋一边剪辑视频一边敷衍。好不容易妈妈准备挂断,爸爸又抢过电话:「么么,想爸爸没?」
玉簟秋赶紧关掉免提:「爸!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你别一口一个么么!」独jxksl
「好好好爸爸不叫。对了么么,你妈说这周末抽空过去看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别,我跟人合租呢,你们来不方便。」
妈妈在旁边说:「你和你室友说一声嘛,我们就过去看看又不过夜,有什么不方便的。」
「么么,你是不是住的地方很差,怕我跟你妈发现?」爸爸开始自编自导,快速陷入自我感动的苦情剧。
妈妈也被带了进去:「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
玉簟秋没辙,只好答应他们:「行了行了我写稿子呢,晚安爱你们么么哒!」
玉簟秋很喜欢分享段子,但她是个招黑体质,发什么都要挨骂。但自从发了陆持之,她就再也没被骂过,甚至评论区还出现了一群巡逻大队,每天帮她举报黑粉。
这么可爱的小粉丝,没理由不给她们粮吃。玉簟秋把午休时间空出来写段子,下班回到家再修改加强。晚上写稿到一半,隔壁那对小情侣又开始了。
玉簟秋咬牙切齿:「断人思路,犹如杀人父母!」
她忍无可忍,把音响开到最大声,放了一首《大悲咒》跟他们对着干。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玉簟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洗漱。
她闭着眼睛来到洗手台前,闭眼摸到漱口杯。
陆持之侧头看她:「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完了,近视六百多都能看见她的黑眼圈。玉簟秋抓抓鸡窝似的头髮,声音瓮瓮的有气无力:「别提了,加班到凌晨三点。」
剃鬚刀发出轻微声响,陆持之刮着鬍子,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么敬业,你老闆该给你涨工资。」
玉簟秋挤出牙膏,脑袋搭在肩膀上,要死不活:「不是工作。我写段子呢。」
陆持之似是笑了一声。
过了会儿,剃鬚刀的声响停止,耳边安静下来。陆持之提醒她:「站稳。我洗个手。」
嗯??
玉簟秋睁开眼,陆持之清晰的下颚映入眼帘。
「……」
她后知后觉,自己居然靠在他胳膊上刷牙!
瞌睡虫全被吓飞:「对不起!」玉簟秋几乎是立刻弹开。
陆持之轻笑:「这么大反应啊?」可能刚睡醒,他的声线比平时低缓,听着莫名温柔。
玉簟秋擦掉嘴角的泡沫,支支吾吾的欲盖弥彰:「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她盯着他的剃鬚刀,像是要证明什么:「我的坏掉了,借来用用?」
陆少爷很大方:「用。」
玉簟秋拿起电动剃鬚刀,左看看,又看看。
「知道怎么用么?」
「……知道。我,经常用。」
陆持之「嗯」了声,转身出去。
玉簟秋没用过男生的东西,好奇使然,她把腿劈到洗手台,按下开关,轻刮一下。
颳得还挺干净。
「对了。」陆持之突然折回来:「用完记得充——」他顿住,表情错愕,像是受到了衝击:「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