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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重睦一口清茶猛地喷出,险些压不住唇角笑意:「他装的。」

原本她还担心顾衍是否真因着头部受到撞击而落下病根,每日都想等到外祖情绪恢復些后立刻单骑走千里去救他离开天犁城。

毕竟渊梯医术比起大周差得实在远,她无论如何要把人带回身边诊治才好。

直到听见他当着 段权灏面死死抱住宇文音遥,这才放下心来。

论起噁心人的本事,顾衍从未令她失望。

纪棣闻言甚至还有些忧虑:「末将瞧着驸马看上去真有些神志错乱,不像装的。」

「若叫人轻易看出来,如何瞒得过段权灏。」

四月的安陆已隐隐泛起初夏暑热,重睦仅着一件轻薄褙子搭在里衣之外,纪棣总觉她起身后立刻便能捲起裤脚下溏挖藕。

因此又好意提醒道:「营中事务繁多,既已将封将军入土为安,封老将军现下也终于停了药,大将军还是早些准备回营得好。」

免得在乡下挖藕挖久了心生倦怠。

后面这话他自不敢说出口,只满怀期待看着重睦。

「不急,此次抚北营折损三千兵力,父皇正乐得看笑话。」

她若不顺其自然表现出悲痛不能自抑而又荒废军务的模样,恐怕接下来针对抚北营的种种打击还会更多。

「况且驸马伏于天犁城中尚不曾传递消息,便再多等几日。」

半信半疑间,纪棣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道:「那大将军大概何时归营,末将也好回去告知程兄与大伙儿一声。」

重睦侧身推开窗户,抱臂思索半晌,定下时间:「再等七日,抚北营应能收到驸马密报。」

纪棣颔首,面上表情总算不似先前凝重:「封氏家墓何在,既已至安陆,合该前去拜祭才是。」

「随本将来吧。」

封家老宅这些日子常备纸钱供品,重睦从库房中取了些,便与纪棣一道前往位于城郊九君山上的封氏家墓。

两人一路所言不多,各自心有所感,连带周身情绪都变得沉默郁郁。

重睦并未料到他们会在半山腰遇见宗寅。

纪棣看出重睦与宗寅有话想说,一番见礼过后先行上山,独留他们二人相对而立:「妹婿既前来安陆,为何不提早些知会本宫与外祖?」

数月未见,宗寅消瘦许多,高大健壮的身形也显出萎靡颓势。

他闻言微怔,似是未及反应,磕磕绊绊道:「微臣,方,方才到达,先来拜祭过岳丈与兄长,正待下山前往老宅。」说着停顿片刻,復又开口:「将和离书交给知榆。」

慈衿从来消息灵通,因此重睦对封知榆打伤宗寅妾室又递了和离书,最后被宗太夫人闹至封老将军身前之事心如明镜。

在决意陪同外祖护送表哥回安陆安葬前,她也料到必将接受封知榆一番怪罪。

果不其然封知榆见着她当下,不假思索扬起手边青瓷花瓶砸出院门,声嘶力竭,哭天抢地,只恨不得叫重睦替封知桓去死才满意。

为此封老将军不得已将她关在祠堂思过,这些日子重睦有意避开她,两人成日不见,封知榆也总算没再胡闹。

可无论再多不满,两人始终是表亲姊妹。

此刻骤然听闻宗寅之语,重睦不禁一愣:「妹婿此话何意?」

宗寅垂眸沉默,似在思索措辞,许久方才低声应答:「回公主话,微 臣已决意与知榆和离。」

「可那时宗太夫人——」

「祖母之承诺,并非微臣心愿。」

重睦难掩愕然,下意识相劝:「知榆刚刚经历丧兄之痛,若妹婿此时雪上加霜,她或许难以承受。」

「公主有所不知。」

宗寅对重睦向来敬重,也愿意同她多说几句:「知榆先前曾有过身孕。」

春末夏初时节,南方山间本是潮热不堪,然重睦只觉一股凉意于背后拂过,将她死死定在原地,无法挪动脚步。

「但她不愿与微臣有子,自作主张于坊间医馆寻了滑胎药。」

他说起这段往事时,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滑胎过程中因出血严重险些丧命,幸而发现及时。大夫也说她运气极佳,往后好生调理,并无大碍。」

即使夫妻之情难寻,但两人自幼相识,宗寅以为无论如何,封知榆对他好歹存有故交情分。

怎料她大病初癒不久,竟会直接端了一碗避子汤威胁于他。

「那避子汤中红花剂量极重。她那时体虚,一旦灌入体内,不止是从此绝育——」

也极有可能直接毙命。

当时他极为震恸,甩门而去,吩咐府中随侍将那避子汤砸得稀碎,卯着劲要跟她博弈冷战。

「事到如今,微臣还是想不明白,」眼角溢出苦笑,宗寅只缓缓抬眸与重睦无助对视,心灰意冷:「她为何会憎恶我至此。」

但也从此不愿再想了。

第47章 你已经抢了广益,如今又背着……

「公主, 小姐午睡还未起身——」

永香苑外负责照料封知榆起居的侍女看出重睦来者不善,担心两人又会闹个天翻地覆,索性以午睡为由,当作藉口想令她停步。

谁知重睦根本不睬, 径直行至屋内, 见到封知榆正端茶饮食, 被她大好兴致几乎气笑出声。

封知榆自也不甘示弱, 略略抬眸与之对视, 嫌恶轻嗤:「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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