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撒谎, 我问过了,你明明没有婚配的对象!」那孟夫人叉着腰, 指着锦绣的鼻子质问。
「这似乎与您无关吧?」任是锦绣再怎么不想多生事端, 也忍受不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
「我家小杰在家茶饭无心, 可你倒好, 竟跟个无事人一样。」
「这与我有何干係呢, 他要做什么事又岂是我能左右的?」
「你不愿意给答应给我家小杰做妾, 不就是想蛊惑他让他娶你做正妻吗,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孟夫人自上次在老太太那儿被回绝后,其实已断了这个念想,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断然不会同意娶一个奴婢入门为妻的,即使是高门里女婢也不行。但今日竟又在这碰见了满面春风的锦绣,再一想到自家儿子整日郁郁不乐,气就不打一处来。
锦绣听着, 只觉十分荒谬。她对孟少爷只有唯恐避之不及, 何来的蛊惑?
不等锦绣多说, 那孟夫人又接着骂道:「蛊惑我家小杰就算了,竟还恬不知耻跟老太太说已有了婚配对象。怎么, 你的意中人呢?又是盯上了哪一家的老爷?还是根本谎话连篇,随口就扯来糊弄老太太的?」
孟夫人越说越激动, 话也越来越难听。
与一个存心来找茬的人说道理, 那便是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锦绣见孟夫人已是不可理喻,不想再多费唇舌, 转身就走。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个臭丫头懂不懂礼节!」孟夫人越过锦绣又伸手拦住了她。
「不是,孟夫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锦绣无奈,又不能强行越过去,万一再有个磕磕碰碰,到头来又要赖在自己身上。
「小骗子,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孟夫人见锦绣不说话,以为是是被唬住,愈加盛气凌人,直接上手撸着锦绣的手腕,「你说说看上哪家老爷了?若是没有就跟我去老太太跟前说清楚!」
「我……」
「谁说她没有?」伴随着这一道温润的反驳,走来一位一身青衣的翩翩少年,又顺势将锦绣护在了其身后。
锦绣微微仰头,就看到了伏修谨挺拔的后背,似乎还散发着些似有若无的清香。那一刻,她就那样看着,便觉得肩载夕阳的伏修谨,披着万丈光芒,瞬时风清云暖。她抬手轻轻戳了下他的后背,问:「你怎么来了?」
「堂姐临时有事,让我来跑一趟,给伯母送饭。」伏修谨先是扬着手里的食盒轻声回答了锦绣的问题,而后才看着孟夫人,问:「您还有事吗?」
孟夫人气得不行,但又无话可说,「哼」了一声,甩着袖子离开了。
锦绣看着孟夫人气呼呼离开的背影,甚是解气,不过又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一抬头,就瞧见伏修谨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又一次被看了笑话。
「你手疼不疼?」
「啊?」锦绣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疼吗?」伏修谨再重复了一遍,他过来的时候见着那妇人使得力道可不小。
「手?」锦绣下意识捂着自己的手腕,刚才没有注意,这会儿的确是有些火辣辣的,但她还是摇摇头,说:「不碍事的。」
伏修谨不再追问,而是抬头看着锦绣身后的食肆,笑着说:「这一回似乎也无需我送你回去了。」
锦绣也被逗笑了,点点头,「嗯。」
而在锦绣往前走了几步后,伏修谨忽而想起了一件事,但话到嘴边又难以开口,他踌躇了一会儿,眼看着锦绣已快迈进了食肆,才鼓足勇气朝着锦绣的背影喊了一声:「锦绣姑娘。」
「啊?」锦绣闻声回头,「怎么了?」
伏修谨走到锦绣面前,明眸里全是她的倒影,柔声说:「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了,你……可否愿意与我一同去郊外游春祈福?」
上巳节……锦绣一听,心跳声又「砰砰砰」响了起来,紧张中带着莫名的期待,但随后又摇摇头,说:「怕是不行,上巳节府里已安排了出游活动,我得陪着老太太。」
伏修谨难掩失落,但还是挤出笑容跟锦绣挥挥手,「没关係的,你快回去吧。」
锦绣站在台阶上,望着那道渐渐没入车水马龙的熟悉身影,蓦地一下子像是失了魂魄,再转身时还差点迎面撞上了从食肆里出来的客人。
而回到食肆后,她更是惘然若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桌前,双手支着下巴。
「这是遇到难事了?魂不守舍的?」吴娘子坐在锦绣身侧,她方才从厨房走过来远远就瞧见锦绣一个人坐在这里,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又止不住地嘆气。
「干娘……」锦绣忽然抬起头,欲言又止。
「怎啦?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的?」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锦绣问完,才觉无脸见人,迅速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像个小鸵鸟。
吴娘子瞭然,自家姑娘这是萌动了春心。她稍加思忖,继而眼前一亮,问:「莫不就是那伏家小子?」
锦绣一听到这,就猛地弹了起来,「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侯府里做事,见过的人不少,但以你的性子,自然不愿去攀附那些权贵,而除了他们之外,就只有前几日刚遇见着的伏家小子了,再说,以伏家这小子的身姿与相貌,也难有姑娘看了不动心的。」吴娘子揉着锦绣的小脑袋,「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