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雪望着悲痛欲绝的阿九,淡定的表情逐渐笼罩着疑惑。
「阿九,你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说出来。」君若雪急不可待道。
阿九脸上挂着两行热泪,哭哭啼啼道,「爷,清芷姑娘就是——就是——」
君若雪脸色霎时煞白,一种不详的预兆涌上心头,「就是什么?」
阿九道,「爷,清芷姑娘就是无心姑娘啊!」
君若雪闻言,一个趔趄,颀长挺拔的身子,仿佛遭受狂风暴雨的肆虐,整个人猛烈的摇晃起来。
「爷!」阿九一骨碌爬起来,紧紧的搀扶住主子。
君若雪推开阿九,摇晃着失魂落魄的向福寿宫奔去。玄色的曳地锦袍,一路上飘舞着,纷飞着,时而绽放如黑莲,时而聚拢为深黑的云朵。
阿九追上去,却发现一路上都是红艷艷的血迹。
「爷——」阿九惊心胆颤的叫着,然而回答他的是耳边的风声。
抬眼望去,视野内哪里还有主子的身影?
君若雪一路狂奔,太后和孙嬷嬷无法阻挡他的步伐,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君若雪面如土灰的脸庞,看着君若雪七窍流血的惨状。对君若雪的怨愤瞬间消弭。又开始同情起他来。
「皇上!」太后叫他,然而君若雪对太后和孙嬷嬷的存在视若无睹。径直飞奔到素暖的养伤的寝殿。
大门,在君若雪即将进入时霍地关上,君若雪撞在门板上,直直的身子便跪了下去。
「暖儿,朕错了。」天籁的声音,饱含着无比的内疚,自责。还有蚀骨的心痛。
太后望着君若雪,眼睛潮湿,哽塞道,「孙嬷嬷,你看这孩子,几时这么狼狈过?这么悲恸过?天底下,只有清芷姑娘,才能让他如此崩溃。」
孙嬷嬷嘆口气,「太后,要不要帮帮他们?」
太后道,「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朱红色的大门内外,两个人深爱彼此的人却相互折磨着。
清芷背靠门板,眼底漾着倔强的泪花。
她若是轻易原谅了他,他便会轻易原谅了心狠手辣的皇后娘娘。
她对他狠,他才会对皇后狠一点。
「暖儿,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朕?」君若雪脸色荒芜,凄悽惨惨的模样令人生出无限怜悯。
清芷没有回答他。眼泪簌簌而下。
她惩罚他,她的心痛如刀绞。
久久后,君若雪踉跄着爬起来,阿九搀扶着他离开了福寿宫。
回绛云殿的路上,君若雪却忽然甩开了阿九的手。
痛苦的表情被戾气取代,仿佛破冰而出的雕塑,浑身布满阴霾。
阿九楞楞的望着爷,他背着手,阴鸷的往瑶光殿大踏步而去。
阿九立即跟了上去。
君若雪一脚踹开了瑶光殿的大门,正坐在銮椅上闭目养神的皇后娘娘霍地睁开眼,翦水秋瞳里蔓出一抹愠怒,然而看到来者是谁后,皇后娘娘惊慌失措的赶紧上前接驾。
「臣妾见过——」
「啪——」
皇后婀娜多姿的走上前,温婉可人的屈膝行礼,然而却被君若雪陡然而来的一巴掌彻底打蒙在地上。
「皇上?」皇后花容失色,抚摸着火辣辣的脸庞,皇后楚楚可怜的望着皇上。
「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皇后哭的梨花带雨。
君若雪怒不可遏,一脚揣在她是的心口,「凤素暖,你竟敢对萧清芷行宫刑,你心肠如此歹毒,朕岂能容你?」
皇后忽然趴在君若雪脚下,抱着他的腿哭诉起来,「皇上,你不能怪臣妾,惩罚萧清芷,这可是皇上你下的圣旨啊?臣妾岂有不从之理?」
君若雪的身子颤了颤,是啊,是他亲自下的令,所以他的暖儿现在恨死他了。
因为他的粗心,他将她害得生不如死,从此他又有何颜面去见她?
「阿九,皇后失德,将皇后打入冷宫。」君若雪无力的颁布了圣旨,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皇后闻言,整个人石化如雕。
心里尤为不甘,她承认她藉机报復了萧清芷,可是这个机会,明明就是皇上给她的啊?到头来,只因为皇上发现萧清芷是她,皇上便将一切过错推到她身上。
他这偏袒之心,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福寿宫。
清芷趴在床上,睡意朦胧。
太后过来探望她时,清芷勉强打起精神。笑盈盈的望着太后,道,「太后,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太后望着清芷,乌黑若曜石的瞳子透着狡黠的光芒,太后笑道,「芷儿,你也惩治了皇上,报了一箭之仇。哀家看着皇上气急攻心七窍流血的模样也怪可怜的,你就看到哀家的份上,饶恕他这次吧?」
清芷吞了吞口水,慢吞吞爬起来坐着,胆战心惊的问,「皇上,真的吐血啦?」
孙嬷嬷连连点头,「奴婢可以作证。清芷,皇上把你害苦了,太后恼恨着他。所以你欺骗阿九说自己受了宫刑时,太后也是睁隻眼闭隻眼,可万万没想到,把皇上吓成这个样子。」
清芷便如坐针毡起来,一来心里挂念君若雪的身子,二来害怕君若雪知道她欺骗了他,又拿她撒气。
太后见清芷流露出一抹忧色,便笑道,「明儿亲自给皇上沏一壶他最爱的龙井茶。保证他所有怒气都烟消云散。」
清芷呆萌的点点头。
那个晚上,清芷很快就睡得跟猪一般。君若雪却站在窗旁,神色荒芜的望着黑色的夜空,自责自罚站立了一晚上。
而瑶光殿,就显得不那么太平了。
皇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时,窗户里吹进来一缕寥寥黑烟,落地幻化成人形。却是穿着黑衣戴着黑色斗篷浑身可怖阴鸷的一个男子。
皇后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