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意志力下，她断断续续：「这么黑，你……看得清，捅得准？」
男人：「……」
「要不……开个灯吧……」
像是被激怒，男人双手攥紧刀柄，又将下手位置，移到她的颈间。
刀刃划破空气，耳边风声凌厉。
叶枕眠恢復的一丁点力气不足以闪躲这一刀，她闭上眼。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颈间肌肤上。
是血。
安静的房间里，滴答——滴答——
但是，脖子一点都不疼，不是她的血。
紧接着，一声闷哼，有人被踹了。
床头灯被人打开，突然刺眼的强光晃得她睁不开眼，但她能清晰听见干架的声音。
动静不小，桌子板凳砰砰响。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逐渐适应光线，她半睁开眼，朦胧的视线看到两抹缠斗的身影。
一个身影拢着黑袍，儘管勾腰驼背，小小一隻，依然身姿灵活，身手矫健。
另一个身影高大而熟悉，哪怕叶枕眠看不清，也能肯定的猜到，是薄子离。
两人缠斗了三分钟。
薄子离赤手空拳，却完全没有落下风。
黑袍男人虽然拿着刀，却好像并不想对薄子离下死手？
像犹记着使命，男人趁间隙，朝叶枕眠衝过去，杀意浓烈。
薄子离挡着，不给一丝一毫对叶枕眠下手的机会。
男人的手腕被他攥住，略微凌乱的黑袍下，手背肌肤露出，是布满皱纹的手，很丑，干枯细瘦得仿佛只剩一层皮。
薄子离冷眸一敛，「你到底是谁？」
他快速出手，想扯掉对方罩在脑袋上的黑袍，一探究竟。
却被对方敏捷躲过，手腕如泥鳅一般挣脱薄子离的束缚，灵活拉开身位。
计划失败了。
男人闪身跳出窗外，从三十几层高楼攀下。
薄子离跟到窗上，往下一瞧，对方动作太快，完全看不清是钻进了第几楼的窗户。
他取出手机，给薄五打电话。
「有人谋杀叶枕眠，封消息，封酒店，任何人不准离开这栋楼，联合酒店安保一起搜人，把人揪出来。」
命令完，他这才有空回到床边。
「阿枕？」
叶枕眠闭着眼，纹丝不动，没有回应他，
脖颈间的血，落在雪白的肌肤上，红得刺目。
薄子离的眼圈跟着红了，一股子难过的绝望，压得他不敢喘息。
「醒醒，你理理我……」
琥珀眸水光氤氲，他带血的手晃了晃叶枕眠的细肩。
「别死……」
低哑颤抖的声线，濒临绝望。
「别晃了，晕。」还累。
叶枕眠轻眨长睫，冷瞥他一眼。
被药了，身体虚乏无力，她想休息一会而已。
薄子离顿收失控情绪，打量她，「你没事？」
叶枕眠别过眼，不想说话。
他自觉有点尴尬，缓和气氛般取来纸巾，帮她擦掉脖子上的片片血迹，小心翼翼检查她的受伤情况。
幸好，都是他的血，叶枕眠没有受外伤。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走开。」
不过被拉去应酬了五分钟，等他再回头，角落的桌边就没了叶枕眠的身影。
问服务生，得知叶枕眠是喝醉酒被送到楼上酒店房间休息，他不放心，跟上楼一看。
房间的电子门没关，薄子离一进来就撞见刚才惊险的一幕。
他眼尾微红，像是受惊后还没完全缓过神，「真的对不起，是我疏忽。」
叶枕眠体力恢復不少，已经能勉强支起身子，半倚在床头。
她勾起虚弱却散漫的笑：「干嘛这副表情，像我要死一样。」
薄子离喉间一哽，垂下眼睫不搭话。
她继续调侃：「放心，你欠我一屁股债没还清，哪怕真的要死，我得也拉你垫背。」
薄子离却认真点头，沉稳应声：「将来，我一定死在你前头。」
叶枕眠跟他对视，看到了他眼眸里的真诚，沉默。
……
半个小时后。
因为酒店被封，大楼的全部安保出动，阵势骇人。
前来参加晚宴的宾客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伴们更是被走廊频频路过的急促脚步声，吓得缩在自家大佬怀里。
一时间人人自危。
酒店房间里，医护人员蹲在薄子离脚边，给他掌心的血口子上药。
叶枕眠已经吃了解药，体力恢復，坐在一旁时不时说两句风凉话。
「空手接白刃，你是真的勇，也不怕手废了。」
薄子离眉眼低垂，「当时情况紧急，顾不得太多。」
毕竟是为了救她才手上，叶枕眠不再多说。
回忆着刚刚的事情经过，她正色问：「那个裹黑袍的男人，是不是认识你？」
薄子离不说话。
「他有刀，身手也不差，却好像并不想伤你。」
薄子离猜测：「或许是知道我的身份，不敢招惹薄家。」
「你跟他交手，有没有觉得他像之前操控江宁，藏在江宁背后的那个男人？」
叶枕眠和薄子离都看过江宁的口供。
身板小，勾腰驼背，像个老人。
薄子离点头：「很有可能，但……应该不是老人，他虽然瘦弱，手上还有皱纹，但身手太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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