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叶商禹将前路拦截得死死的,不等他说话,便先喝了手中的红酒,一滴不剩。

两个男人目光对上,凌厉的气场不相上下。

这么多人盯着,叶商禹亲自敬的酒,不喝不行。

薄子离想去追人,只能接了叶商禹手中的另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见他喝了,叶商禹意味深长的冷勾唇,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位置,「小薄总自便。」

薄子离淡淡额首,顾不上客套两句,就朝宴会厅侧门追了过去。

走廊的穿堂风凉飕飕的,除了来来往往的服务生,早就没了刚才那抹熟悉的身影。

腹部突然一阵剧烈绞痛,薄子离疼白了脸,走不动了,只能扶着墙深深喘息,冷汗霎时间布满额头。

「我的爷,怎么了?」

特助徐月白找过来时,刚好看到他一副疼得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是……犯胃病了?」徐月白慌忙的搜自己裤兜。

糟,没带药。

薄子离抓住他的手臂,紧得骨节泛白,声音吃力:「封酒店,任何人……不准离开,找到她……」

「谁?您要找谁?您倒是说清楚呀……」

徐月白扶着疼到瘫软虚弱的薄子离,欲哭无泪,「是要找前少奶奶吗?那您得节哀啊,她都死三个月了,坟头草都老高了,我上哪儿给您找人去?」

「……」

薄子离全身抖得厉害,一方面是胃痛得要死,另一方面是被气得要死。

叶枕眠,刚刚那个背影一定是叶枕眠。

他不会看错……

整个腹部似被一双无情的手,狠狠揉碎扯烂,疼得撕心裂肺。

薄子离顷刻间痛到无力说话,只能任由徐月白打电话叫救护车,先送他去医院急救,招标会这边留了两个薄氏职员,随便将方案交上去。

中不中标不要紧,薄氏太子爷的命更要紧。

……

酒店44楼的走廊窗台上,叶枕眠品着香醇的红酒,冷冷瞧着那辆急救车开走,遥遥的朝急救车敬了下空掉的酒杯。

「希望小薄总今晚能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

她红唇哼笑,不动声色的回了主宴会厅。

招标会就快开始了。

各家公司负责人开始陆陆续续递交方案PPT,叶枕眠BO新公司的职员突然火急火燎的找过来。

「眠姐,不好了!你给我的U盘是空的,里面没有方案!」

那是叶枕眠连着加班三个晚上,亲自做出来的方案。

叶商禹立刻走过来解围,「先用叶氏的企划案顶着,去楼上开一间酒店房,用电脑更改一下企业UI就能用。」

叶枕眠扭头看他,「这样的话,叶氏就没有竞标方案了。」

「不重要,叶氏可以退出这次竞标,先以你为主。」

他说得很果断,凡事以妹妹的事为首要大事。

叶枕眠噗呲一笑,「大哥真好,不过我还是喜欢靠自己的方案中标。」

她淡定的从名牌小包包里取出另一个备用U盘,淡定的递给职员,「交这一份。」

叶商禹错愕的盯着她,欣赏不已,「我家小六真聪明,才入行商界一个月,已经会举一反三了。」

「是啊,五哥前几天就经常在我的小书房门前瞎转悠,因为这次竞标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得不警惕一点,没想到还真差点出了事。」

叶商禹笑容凝固,转瞬变得严肃。

叶枕眠又靠过去说悄悄话:「五哥应该只是帮凶,交给大哥处置咯,慕思妹妹就交给我好了。」

叶商禹点头,「听你的。」

医院,急诊病房。

薄子离虚白着脸,挂着点滴,勉强恢復了精神,胃痛感渐渐轻了不少。

徐月白寸步不离的守着,还在争辩薄子离刚刚看到的那个身影。

「爷您肯定是看花眼了,人死不能復生,前少奶奶现在已经是一罐骨灰了,我上哪儿给您找个大活人出来?」

「……」薄子离阴沉着脸,乌白的薄唇抿唇,沉默。

「或者……我去帝城的临山墓地,把少奶奶的骨灰罐子挖出来,您要吗?」

薄子离阴恻恻磨牙:「比起她的骨灰,我现在更想要你的骨灰。」

「……」

徐月白脸色僵了僵,不敢乱说了,软了语气,循循善诱。

「爷,这里是帝都,叶家的地盘,云上酒店的最大控股人是叶家的那位商爷。」

「您仅仅是因为一个背影就要封锁整个云上,调警卫队彻查,会得罪叶家的。」

「虽然薄家并不怕叶家,但老太太跟叶家老爷子是旧交,两家虽是竞争对手,却从不互相招惹,哪怕老爷亲自来了,也不会允许您这样……」任性!

最后两个字,他不敢说。

薄子离阴郁着脸,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招标会上,所有大佬名媛非富即贵,叶枕眠哪怕没死,她坐过牢,父亲是罪犯,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出现在云上。

琥珀色瞳仁渐渐熄了那一丝微光,幽暗深邃。

叩叩——

是敲门声。

一身白大褂扣得一丝不苟,叶子温戴着口罩,扶了下金丝镜框,捏着病历本进入病房。

「閒杂人等先出去,这边需要给小薄总做近一步检查。」

徐月白就差喊活菩萨,转身就开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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