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盛妙感觉剑鬼的问题有点大。
如果他的这副样子还能算做不疯的话, 剑鬼雕像不就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常师兄了吗?
花盛妙:「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会和师兄们分隔开那么多年……」
然而剑鬼置若罔闻,又仿佛根本不需要花盛妙回应道。
「我有许多事想要告诉师妹。师妹最想听哪一件呢?——我知道了,师妹最想听的是, 你的大师兄的去处。」
剑鬼的眼眸沉黑无光, 比雕像更空洞几分, 然而他唇角勾起的笑容弧度却更大了几分。
「他, 不会再出现了。」
花盛妙试图夺回谈话的主动权, 她忧心忡忡地反过来抓住显然精神更加不正常的剑鬼。
「师兄,话本里说出这种话的反派,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咱们就不要学他们了。」
「而且大师兄进来前还专程提点过我,如果他找不到我,就会变成原来的本体来找我。虽然不知道大师兄的本体是什么样子,可我不希望他伤害到你。师兄, 你能明白我的担忧吗?」
看着少女赤诚而乌黑的瞳眸,剑鬼握住她手腕的手微微发抖。
下一刻,他的眼眶中落下一滴泪水, 那点湿迹瞬间就了无踪迹,然而他按捺住某种激烈情绪而微微颤动的面孔上,笑容如同要哭似地扯动着。
「……师妹,」
他嘶哑的, 如同无数次要确定她存在一样地轻声喊道。
「太好了, 这一次……真的是你, 不是我的心魔。」
看着剑鬼如一潭死水的瞳眸,如同死灰復燃般亮起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光亮, 花盛妙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是, 剑鬼难道刚刚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心魔, 来排练和她相遇的场面?他这种发疯问话,还带规律发作的?
花盛妙这一次真的感觉到问题,有点棘手了。
她试图如同安抚剑鬼雕像一样,安抚魔宗剑鬼。
「师兄,我这一次不会再走了。师兄不要再难过了,我们还有百年千年的见面与相处呢。」
剑鬼轻轻应了一声:「我信师妹。」
然而还没等花盛妙鬆一口气,剑鬼接着道:「所以我便将师妹相熟的人,都带过来了。」
「这里以后便是天龄宗,我既可以当师妹的师祖,也可以做师妹的大师兄。我会将这万年里全部的修炼之道,都一点点教给师妹。无论师妹有什么想要之物,我都可以为师妹夺来。」
「师妹日后,便与我一同留在这里,好吗?」
在剑鬼明亮得仿佛能将人燃烧殆尽的炙热眼眸中,花盛妙委婉地劝道。
「师兄,你可能不知道大师兄的可怕之处,他……」
「我知道。」
剑鬼瞳眸里的热意一点点变冷,他面上的笑容弧度不变,竟让她觉得有几分眼熟。
然而下一刻,花盛妙就被剑鬼的一句话,惊得无心思索此事。
「因为,他杀过我。」
这种仿佛是厉鬼索命的剧场里才会出现的对话,让花盛妙恍惚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剑鬼指的是——大师兄杀死了那时还是他师祖的剑鬼。
她先前只是猜测师祖的死因是修炼大师兄的天命道走火入魔,可是,原来还是大师兄亲手杀的剑鬼吗?
不过,大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在杀死剑鬼后,他还要应师祖的要求,守住他的死因?
花盛妙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然而剑鬼似乎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他只是简单道。
「我知道祂是多么无解的邪祟。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漠然道:「除非祂回归完整,不然祂不可能进入这里。」
「而如果祂回归完整,祂也没有了进入这里的必要。」
剑鬼的语气陡然急促了几分。
「师妹,这世上最危险的存在不是我,而是祂。祂不是人,甚至不是邪祟,祂会毁了你珍视的一切,无论是你的朋友,师长,还是宗门,甚至是修真界。祂是不应该出现在此界的非物。」
剑鬼看着她,沉黑的眼眸中盛着花盛妙读不懂的疯癫空茫与奇异光亮。
「我等待了万年,终于找到能将祂驱逐,又不会伤害到师妹的时机。」
「祂不会再有威胁逼迫师妹的机会了。」
剑鬼温柔缓慢的语气,如同描述着一个美好而温暖的未来。
「而我,会一直陪在师妹身边,耐心教导师妹,直至师妹修炼到化穹境……」
剑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又话锋一转道:「师妹不必强行突破到破虚境,化穹境已经是最好的境界了。」
「……如果到了那时,师妹已经不想再见到我,我有一套为师妹量身定做的修炼法门,可以让师妹吞下我与其他鬼物的道种。」
剑鬼苍白的面容上,突然出现了淡淡而舒心的笑容。
「我的心核融入师妹体中后,它也仍然会极其温顺地继续为师妹吸取力量。而师妹吞下我们的心核,炼化此界后,就可以自由抵达诸天万界了。」
「不过那些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的,师妹若是实在想去,我们都可以为师妹探路。」
或许是看见花盛妙略微警惕了几分的神情,剑鬼温声道。
「师妹不必害怕。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已经是师妹的一部分了,师妹可以当我们是你新生出的手与足,就如同在天日里一样。」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