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柔软的跳动触感,仿佛是真的有人将一颗心臟,贴在她的手上。
花盛妙几乎被这样的温度烫得有些慌了神,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那颗心臟似乎就要从她的手边掉落下去。
她还是伸手接住了它,然而两隻手捧住的「心臟」,跳动的触感更加真实得吓人。
花盛妙如同捧着个烫手山芋,忍不住说道:「师兄,你不会真的是把别人的心臟剥了吧?它怎么摸起来跟真的一样?」
「好了好了我已经看过了,你快点把它收回去。」
然而黑线汇聚而成的混乱人形,站在她身前,没有前进一步的意思。
花盛妙突然听到了祂的心音。
那是与大师兄原本的声音不同,难以想像是由活物发出,仿佛来源于苍穹之外般的渺远空荡声音。
「这是,我的人心。」
「师妹,现在,我是人了吗?」
人一般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花盛妙忍下吐槽的衝动,她快要被大师兄执着而不肯放弃的精神打败。
但她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上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臟」,还是打起精神问道。
「师兄,你的这颗心会如同人心一样,能感觉到痛苦与悲喜吗?」
她刚想说如果连快乐与痛楚都感觉不到,那怎么算是心臟,就听见祂开口道。
「我,能感觉得到。」
「在看到门关闭的时候,这里,很难受。」
「所以,我把痛的地方都挖出来,装进里面了。」
「这应该,就是我的心臟吧。」
……祂这一次,模仿人间的痴男怨女,模仿得还挺像的哈。
花盛妙干巴巴地笑了笑,想要配合上他的表演。
「挺好的……都挖掉了。以后,大师兄应该就不觉得痛了吧?」
然而祂慢吞吞答道:「还是很疼。」
「师妹不是说,只有心臟,才会感觉得到痛楚吗?」
「可是,为什么……见到了师妹以后,所有地方,都在痛。」
「原来,所有的我,都是一颗心臟吗?」
花盛妙又有点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
「大师兄,你现在这番话,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祂的声音依然飘渺,却似乎带上了一点委屈的意味。
「我,这次,没有学。」
「我知道,师妹,不喜欢我,学别人的声音。」
「这是我,自己身体里,的声音。」
「人声,好复杂。我身体,所有的声音里,只有这个声音,最好听。」
「只有,师妹听得到。」
花盛妙抿着唇,手上的「异物」,温热跳动的触感,仿佛沉重又发烫的烙铁,快要灼伤她的手心。
祂在撒谎吗?
花盛妙试图找出怪物撒谎的迹象。
可是,她听着祂不似撒谎的心音,突然想到,祂似乎很少对她撒谎。
所以,祂一直以来学的都是人的声音,而不是人族情侣间的那些甜言蜜语?
也就是说,祂对她说出的那些话,都是他的真心之言?
花盛妙被这记直球打得茫然无措,突然有种想要一把将手上的「恐怖异物」丢开,又有种想要握紧它的衝动。
这个怪物,难道是真的,在以一颗人类的心,喜欢她吗?
这个猜想,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然而又似乎是祂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背后,唯一能够解释的答案。
可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花盛妙同样明白,自己给出的那个答案,不可能发生改变。
如果留在祂的身边,她无法回到他熟悉的修真界,无法见到正常的人族同伴,也无法控制住脑海中书册浮现出的红字异变……
那么,无论祂的喜欢多么真挚,她都不会为祂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像是甩脱了心臟上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花盛妙突然放鬆了下来。
她轻轻拢住手中的「心臟」,认真地感受着它努力跳动的生机,然后慢慢鬆开手,将它捧回大师兄空荡的黑线汇聚成的胸膛中。
「师兄,谢谢你愿意将『心臟』给我。但是,我不是适合收下它的人。师兄一定可以找到……」
然而还没等她发完好人卡,凝聚成祂身体的黑线突然散乱着,如同失去了维繫的中心般一股股包裹住了她。
「为什么不适合?」
「为什么不愿意……」
「为什么师妹还不要我的心臟……」
无数混乱,甚至比混乱更让人癫狂的声音,涌入她的耳中。
花盛妙发觉脑海中的书册似乎抵挡着这股声音,书页上又在浮现出越来越多的红字。
然而面对这种状况,她反而比面对刚刚怪物的真心剖白更能冷静几分。
她甚至连笑都懒得笑了,直接凶巴巴道。
「师兄,闭嘴!」
祂闭嘴了,那些吵嚷的声音也跟着一併消失。
然而看着祂勉强维持住人形的无数根「黑线」,此刻乱糟糟地在空中飘荡,如同蔫巴的水草样子,花盛妙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种想笑的感觉。
但是她强行绷住了笑容,平静道。
「师兄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留在我的身边。」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说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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