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急的问题终于解决, 然而眼下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出现。
有越来越多玉色的枝桠, 从大师兄身上长出, 葱葱郁郁的苍白血肉枝桠,如同向光的植物遇光般朝着她所在方向伸来。
原本安静待在花盛妙手腕上的另一条月线,在花盛妙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如同鬆开弦射出的箭矢,朝着孟春邈所在的方向刺去。
但是朝她伸来的雪白枝桠仿佛淹没了整个世界,花盛妙感觉自己如同被困进了一个柔软却难以挣脱的白茧,无数道缓慢而柔软的大师兄声音,仿佛从包裹着她的那些枝桠中密密发出。
「师妹,不要走。」
「不要留下。」
「闭上眼睛。」
「看着我。」
「留下他们。」
「杀了这些人。」
…………
许多道彼此相悖的轻语响起。
花盛妙此刻却奇异得并不害怕,她能感觉到无数道互相矛盾的声音中,大师兄在努力控制着伤害她的邪祟本能。
在一团枝桠编织而成的白茧黑暗空间中,花盛妙摸索着,她的指尖似乎隐约触碰到了大师兄微微冰凉的面容。
「师兄是可以变回来的,对吗?」
在漆黑而死寂的空间中,少女的自言自语仿佛一场无人参与的独角戏。
「我还是很喜欢,师兄的命线,呆在我手上的感觉,就像师兄一直在安静地陪着我。」
花盛妙不知道自己这夹杂着几分演技,半真半假的叙述能有几分作用,她此刻的内心里只迴荡着一句话。
师兄,快变回来吧。
变回成原本的月线,不要再给她搞那么多大事了。
黑暗之中,少女茫然地朝着孟春邈面容所在的位置睁大双眼,她耳垂下的柔软小花苞微微合拢摇晃,不见喜悦时的活力满满。
孟春邈还是很饿,但是比饥饿更加酸痒的,花芽生长着,想从他的胸膛中破土而出的触感,更加难以忽视。
小师妹的「道」,比他想像中的更加无形无影。
孟春邈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花盛妙,他微微蹙眉。
他难以寻出破解之法。
当这寂静的时间持续太久,花盛妙几乎以为自己的话语不起作用。
可最后,孟春邈温柔而缓慢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落下。
「师妹,睡吧。我守着你。」
一股极其沉重而难以抗拒的睡意,仿佛侵蚀了她的全部理智。
花盛妙彻底沉入了安睡当中。
似乎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会儿,花盛妙突然从沉眠中苏醒过来,体内的疲惫和过度使用灵力的虚弱都消失一空。
但是包裹着她的「白茧」没有消失,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后遗症后,花盛妙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大师兄,但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之前突然刺出的月线,此刻又乖乖回到她的手腕上。
……等等,她的另一边手腕上,好像也出现了月线,而且摸起来好像是由几条线缠绕在一起的线圈?
就在她的指尖细细抚摸确定那几条月线的形状时,花盛妙突然感觉到月线轻轻一动,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拥有着自己的脉搏跳动。
就在这时,包裹着她的「白茧」突然化为细碎的粉末,一片片坍塌掉落。
当外面的阳光照入白茧当中,花盛妙迷茫地伸出头,方圆数十米之内无人敢靠近她所在的位置,她和外界一大片此刻凝重地盯着她的修士对上视线。
花盛妙硬着头皮,和唯一一个眼熟的瞿师叔打了一声招呼。
「师叔,早啊。」
一道有些耳熟的老人声音打破了面面相觑的寂静。
「小友昨夜一番辛劳救人,我们都看在眼里,不日宗门便会送来犒赏。」
花盛妙认出来了,远处开口的就是当时要将打算逃跑的她和桑师弟送回人间门的老者。
发须皆白,双眸黯淡的老人,拄着一根乌黑拐杖,他一身仙风道骨的墨色道袍,似乎遥遥看向她所在的位置,男人的面容其实细看并不太过苍老,然而身上的气息却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衰弱感。
「既然小道友无事,谷礼,你就送她回山门吧。」
瞿谷礼应声后,毕恭毕敬地朝着那老人行礼,才快步来到花盛妙身前,放出了腰间的葫芦,神情略带着着些许恭敬。
「道友,请。」
一夜过去,她在师门里的辈分就上升了这么多吗?
花盛妙来不及受宠若惊,她看向自己另一边,原本空出的手腕上,六条黑线与一条白线交织而成的线圈,隐隐间有了些许预感,却还是出声问道。
「师祖,您看到我的大师兄了吗?」
瞿谷礼下意识地看向了远处的老人,老人和蔼而温声道。
「非物回到了非物之地。小友若是有何杂事,可以吩咐谷礼,些许琐事,实在不必劳烦师门诸位出手。」
花盛妙的心终于定下来的同时,忍不住吐槽道。
实锤了!
天龄宗果然很清楚仁剑门是邪祟养殖中心,是吧?
她认真向老人行了一个弟子礼。
但花盛妙注意到,老人明星侧了侧身,显然不太愿意接受她行的礼。
「不知师祖是哪一山哪一门的老祖?盛妙无事的时候可以来拜见师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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