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识银挑了挑眉。
「就爱取笑我。」
识银冲描金嗔了一眼,而后笑着嘆气道,「你说的这事儿哪是我做得了主的,就算要成亲,也得有两个人才行。」
自陆韶白请辞后,小七曹延平就成了玄虎军的第三任大统领,前些日子据说东海不消停,皇上一道圣旨,他便领着兵去了,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閒暇之时,她也想过成亲的事儿,这两年,连岑永贞都明里暗里跟她问过几次,可问题不是她不想,是曹小七那傢伙私底下从没跟她开过这个口。
难不成婚姻大事,还要她主动提出来不成?
识银堵着一口气,心道曹小七都不着急,她比曹小七还小,更不着急。
「描金姨姨!识银姨姨!」
刚转过一道弯,一个穿着淡银红色薄纱长裙的小姑娘就扑了过来,这小姑娘不是别个,正是陆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陆凤卿。
「诶哟我的小祖宗。」
识银走在前面,见状赶紧把帐册摞到描金手里,弯腰接住衝来的小妮子,「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她就是个猴儿。」
岑永贞带笑的声音自另一头传来,「哪是自己跑的,我正领着她遛弯呢,她耳朵好使,远远听见你们的声音就跟撒了欢的狗一样,拽都拽不住了。」
「夫人……」
识银跟描金都无奈低笑,哪有这么损自个儿闺女的。
「这小妮儿平日里都是她爹在管教,半点儿不听我的话。」
做男装打扮的岑永贞出现在迴廊尽头,一边吐槽着自家闺女一边走到两人跟前儿,见陆凤卿赖在识银身上不肯下来,她伸手拍拍女儿的小屁、股,「赖皮妮儿。」
「哼,臭娘亲!」
小姑娘小嘴儿立刻噘得能挂油瓶。
「臭壮实。」
岑永贞恶劣地拿小姑娘最不喜欢的小名来逗她。
「臭娘亲臭娘亲!」
陆凤卿在识银怀里蹬着腿儿喊,把识银带得都有些站不稳。
一双大手斜地里伸来,将小姑娘捞走抱进自己怀中。
「爹爹!」
小姑娘总算见了靠山,立马往陆韶白怀里钻,撒娇过程中还不忘了告状,「娘欺负我!」
「是吗?」
陆韶白看向岑永贞,一双桃花眼笑得弯起来,语气十分宠溺,「乖,闺女不生气,一会儿我把你娘的零嘴偷偷拿过来咱们分着吃。」
小姑娘赶紧捂住陆韶白的嘴,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爹爹别说得太大声,叫娘听见不得了!她会揍人的,你又打不过她!」
在场众人登时被这童言童语给逗得捧腹大笑。
「你们慢慢聊吧,我带凤卿出去遛一圈。」
陆韶白将陆凤卿架到自己脖子上这般说着,但他在经过岑永贞身边儿时偷偷握了下她的手,「一会儿到饭点儿,我直接叫他们把饭摆到荷风亭里去,对了,别忘了你在小厨房炖的汤。」
岑永贞爱在荷风亭里跟描金识银谈生意上的事儿,所以他才会这么嘱咐,不过后面加的那句……
眸光一闪,岑永贞丢给陆韶白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只用了短短几年,岑永贞的生意规模就从大梁朝扩大到周边诸国,按照从前那个时空的划分习惯,大致已经覆盖了东南亚到西欧,描金跟识银也不再是以前只分管一个州一座城的商业,而是以业务范围来划分,杂货与酒楼茶馆归描金,丝绸布料与粮食则划分给识银,对外出口的部分则是张润之与古丽达娜负责。
早些时候,负责带领商队外出的是古丽达娜,三年前她跟贺阳成亲,这活儿就落到了张润之头上,岑永贞本来还担心张润之跑对外商路有些吃力,没想到人家干得如鱼得水,甚至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
「等到东边战事一平,下一步,我们就可以组织船队出海了。」
聊着聊着,岑永贞便提到了这头,话音刚落,描金就拿眼去瞧识银。
而识银,果然在听见「东边」二字后恍了恍神。
「可谁知道东边儿的战事什么时候平呢……」
识银嘴角的笑隐下去,情不自禁嘆了口气。
岑永贞的嘴角扬了扬,又飞快地压下,「唉,你看看我,就不该提这个事儿,描金,你跟我去后面仓库里点一点新到的山货,等会儿走的时候直接将盘好的册子带走,识银,你帮我去小厨房看看,今早我叫人在那边儿炖了一盅汤,你看看好了没。」
「诶。」
识银不疑有他,站起来就冲小厨房在的院子走去。
閒云小筑的小厨房并不在住院内,而是单独设在一个小偏院中,识银虽然不住在这儿,但每月都要来的,所以也不用别人带路,一个人轻车熟路拐上了通往小厨房的绿竹小道。
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就见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迎面跑来,对方还衝她打招呼,「识银姐!」
「……」
识银盯着他看了片刻,「二虎子?」
「诶!」
对方响亮地应了一声。
没认错。
识银心里鬆了口气,男孩子要长起来那是太快了,在她的记忆中二虎子还是那个吃饭永远要添两碗的半大小子呢,结果现实中的他已经成了壮汉。
但是不对啊,二虎子不是跟着玄虎军一道儿去了东边?怎么又出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