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位可是又闹什么妖了?」
岑永贞一听这话就猜到陆韶白言下之意。
「闹着要盖一座新的祭天台用来开祭天大典。」
陆韶白简直是一想到这位当今陛下就忍不住脑壳疼,「为了不叫他修这个祭天台,言官都撞死三个了。」
「那……清月公主就看着他这么闹?」
岑永贞下意识觉得盛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韶白嘴角一扬,语气透出三分凉薄来,「她现在恨不得盛鸿闹得更凶些才是。」
盛鸿越荒唐,将来她上位就越顺当。
他想起日前舅舅写来的密信中提到的一些事,深觉京城最近水越来越浑,自己此时带着岑永贞远赴西北,反而落了个清静。
西北这里,敌人至少看得见,若是在京城,连敌人身在何处都难以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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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城的胡姬酒肆,也在大年三十这一天迎来了正式开业。
这家被命名为「和春风」的酒肆是整片城外城里最先盖好的建筑,也是唯一一处用红砂土将外墙黏成亮眼红棕色的建筑。
和春风外挂着几幅醒目的酒幡,幡上用金丝线绣着和春风的招牌,即便是在光线微弱的夜晚,那几个大字也能显出非凡的存在感,而在和春风大堂之内,不少参与了新城建筑的人正围坐在一处,一边品尝着酒,一边欣赏大堂中央胡姬们的舞蹈。
跳舞的正是古丽达娜的同族,而古丽达娜本人则擎着一个装满酒的陶罐,在客人中间犹如花蝴蝶一般穿行,不时给他们补满酒杯。
「古丽达娜,给我们也跳支舞吧!」
有人在古丽达娜靠近身边时笑着叫嚷,但这样的起鬨多半只能换来她一个微笑。
古丽达娜从来不在人前跳舞,她只会为一个人起舞。
几声细微的咕咕声穿透店内的喧嚣与奏乐在古丽达娜耳侧响起,她眼底神色微微一凛,倒酒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为这个客人填好酒,她才笑着起身将陶罐递给另一名同族,在众多顾客的问询挽留声中转身离开大堂。
酒肆后院的围墙上,停着一隻遍身黑羽的鸟,咕咕声正是它发出来的。
这是她饲养的斥候鸟,平常不会现身,只有发现异常状况后才会出来示警。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古丽达娜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凑到唇边吹响,停在墙上的鸟扑闪了几下翅膀,转身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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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府主院中,烛光招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韶白自怀中取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布包,递到岑永贞面前,「送你的。」
岑永贞接过布包打开,里面装着一支珠花。
不是岑永贞带过来的南洋金珍珠,而是用小指甲大小的橙红色珍珠跟金丝一併攒出来的,造型有些简单,细节也没有岑永贞之前戴过的首饰精緻,但她却觉得很开心——「想不到定国候大人还有这般手艺。」
这珠花一看就是陆韶白亲手做的。
陆韶白莞尔,「这边儿寻不到趁手的工具,不然能给你做得更精细些。」
「唉,叫你这一对比,我的礼物却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岑永贞含笑道,虽然说着拿不出手,可她还是起身去床头取来一个檀木小盒递过去,「你可不能嫌弃。」
她给陆韶白绣了一个新荷包。
不是之前那个缝的歪歪扭扭的护身符,这次她找识银请教过,从定花样到选配色都做足了功夫,唯一的缺点就是一不留神把图样绣得大了点,所以荷包也做得有些大。
陆韶白如获至宝,捧着这个新荷包稀罕了半天,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绸袋子,珍而重之地说道,「有了媳妇给绣的荷包,如今总算有合适地方安置它们了。」
说着,就从丝绸袋子里取出两个胖乎乎的泥人娃娃。
原来这就是陆韶白说的——她送的那两个泥娃娃?
岑永贞忍不住抬手捂脸。
成吧,她可算想起来这俩娃娃是什么时候弄来的了,只不过陆韶白怎么会以为这是送给他的?她当初明明只是随手一丢就忘到脑后了呀。
真是未解之谜。
装好两个泥娃娃,陆韶白又小心将它们揣回怀里。
「……你就不嫌硌得慌?」
岑永贞放下捂脸的手,疑惑得很实在,「巡逻时要穿盔甲的吧。」
「巡逻时只穿软甲。」
陆韶白给她解惑道,「不硌,还挡风呢。」
巴掌大的娃娃给你挡风,可把你能耐坏了。
岑永贞腹诽。
外面鞭炮声陡然密集起来。
子时过半,旧岁已除,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陆韶白轻舒一口气,在深深看过岑永贞一眼后慢慢站起身来,「我该去巡城了,明天来拜年的人恐怕不少,你早些歇着吧。」
「知道,我一会儿就睡」
岑永贞跟着起身,陪陆韶白一起走到门口,拿下挂在衣架上的斗篷帮他抖开,「别忘了要给弟兄们捎带的东西,还有……注意安全。」
「放心。」
陆韶白抬手在她脸颊上摩挲片刻,转身走出房门。
第107章 意外的客人
陆韶白离开后,做出了早睡承诺的岑永贞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喜欢在暗的环境中入睡,可按照大年三十「照虚耗」的习俗,今天一整夜都不能熄灯,亮晃晃的光线把睡意轻而易举打散,在努力了近一小时仍旧没睡成后,她认命地翻身坐起,干脆点开系统包裹查看刚到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