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阳不在,上课的时候被老师叫出去了。」沈临阳的同桌对夏彤道:「而且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夏彤心中一惊:「他去干吗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也不爱说话,我们之间几乎没交流的。」
夏彤恍恍惚惚的回了教室,心中慌乱不安。
此时,沈临阳正眉头紧锁的坐在回家的车上。
上课途中,班主任敲开了教室门将他叫了出去。
「你爸爸出意外了,你赶紧回家!」
没有说明是什么意外,沈临阳在老师话音未落时就跑了出去。
他赶到家时,家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临阳回来了!」平时经常会煮几个玉米带过来给沈临阳吃的邓奶奶挥着手道:「都让开让孩子进去!」
沈临阳进了正屋,镇上的大夫刚好从沈艺松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爸……怎么了。」
「双腿粉碎性骨折,现在这个情况,必须送进省城的大医院,我们这些小医院是没办法治的。」
沈临阳走进父亲房间时,后者平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没……没事……」沈艺松用力咽了一口吐沫:「养几天就好了。」
沈临阳仰起头忍了一下泪水,对医生道:「很疼吧,能让他先睡着吗。」
「……好。」
给沈艺松打了一针镇定后,医生将沈临阳拉到了屋外。
「都知道你能担事是个成熟孩子,叔叔也就不瞒你了!」医生严肃道:「你爸的情况不只是伤到了腿,还有严重的外伤。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送去省城医院进行全面检查,而且你爸的情况现在继续消毒治疗,这一点小医院都是做不到的,后果严重就会导致重度感染。」
「我知道了。」
「临阳。」医生面露不忍:「大医院的就诊费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你爸的情况一旦进了医院,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出来的。」
「我知道了。」
医生用力抱了沈临阳一下:「孩子,坚持住!」
医生走后不久,围在沈家门口的几个人都散了。
邓奶奶流了下来,帮着沈临阳做些事情。
「奶奶,我爸……怎么伤的。」
「唉……」沈临阳的问题让邓奶奶掏出手绢直抹眼睛:「你爸啊,为了多挣些钱,答应他老闆再拉个私活。前几天下雨,村里的地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你爸赶着天黑完工,黑灯瞎火的就推着一车石块上路了。那路滑,车轮子打了滚就滑到了坡下面去,你爸被推车带了下去……满满一车的石头啊……全都砸在了你爸的身上……」
到最后,邓奶奶都说不出话了。
沈临阳一直低着头,一滴滴的泪水砸在胸口的衣服上。
「孩子……」邓奶奶抱住沈临阳:「你爸得救活啊……多好的人,你得救活他啊……」
沈临阳找了一辆推车,在邓奶奶和村长的帮助下将沈艺松送到了省医院。
可是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住院费。
「求求你们了,先把人收下吧!」邓奶奶双手合十向医生乞求着:「钱我们会想办法,先救救人吧!」
医生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着病人在医院最基本的请求。
村长一根烟接一根烟抽着,沈临阳全身都冒着阴寒的气息。
「阳子,走,回去想办法!」村长踩灭烟头道:「回去我帮你要捐款!」
几个人又暂时把沈艺松推回了家,没办法,因为医院根本不让停留。
也没有住宾馆的钱,只能把人再推回去。
谁家都不容易,也都同情沈家的父子两,可是能拿出来的钱也就那么多。
「还是不够啊。」邓奶奶焦急道:「还是不够住院费啊!」
村长抽着旱烟看捐款明细:「夏家还没捐吧,我去看看。夏家是村里条件组好的,看他们能不能伸个手拉这父子两一把!」
村长只去了十分钟,就一脸气愤的回来了。
「怎么了……」邓奶奶问道:「捐了吗。」
「没有!」村长摔了旱烟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
此时,沈艺松因为剧烈疼痛已经开始呻吟了。
沈临阳进房跪在父亲面前。
「没事……真没事……」沈艺松见儿子进来了,忍住呻吟道:「就是疼……等不疼了就好了……」
邓奶奶站在房门口无声哭着,村长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回去上学……上学去……」沈艺松推着儿子的肩膀:「快……快回去……」
「爸!!!」沈临阳痛哭出声:「现在了你还想着让我回去上学吗?!!」
沈艺松被儿子的哭喊声震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儿子落泪,从来都没有。
「哭啥……」沈艺松有些慌乱道:「……别哭。」
那一晚,沈艺松高烧不退,整张脸却是一片煞白。
沈临阳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镇上的医生又来了,带来了简单的药品。
「医院不收吗。」医生嘆气对村长道:「现在医院都是吃人的机器,没有钱是进不去的……」
当晚,沈临阳跪在了夏彤家门口。
夏父出来过一次,冷眼看着门前的少年。
「村长已经来过了,我想我说的很清楚。」夏父道:「我夏家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年头谁也不容易,我也要攒着钱供女儿读书。」
「我会还你的。」沈临阳双手紧紧攥着:「我一定会还你的!」
「你还我,你拿什么还我?!」夏父摆手:「我同情你们家的遭遇,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天空再一次开始下雨。
沈临阳顶着连片的雨水在夏家门口跪了几乎一夜,而那扇大门,始终没有再打开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