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吴景辉跌进了家门。
他用力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逃了。
丢下杀人后浑身是血的顾林枫,他一个人逃了。
慌乱进了浴室,他打开冷水站在水柱下。
睁眼闭眼都是一片血红,还有顾林枫最后那抹毫无情感的眼神。
吴景辉抱头蹲在地上,他紧紧揪着后脑勺的头髮。
中考前,吴景辉没有再去过学校,他请了长假,说要在在家复习。
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自己也没有知觉日子,直到有一天,他的房门被敲响。
刘凯站在门外,一脸焦急。
「还有一周多就中考了,看不着你的人影是怎么回事!」刘凯推开一脸惊讶的吴景辉进到房间里:「电话也没有地址也没有,要不是林枫去找老师要你的信息,我们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在吴景辉惊讶变成惊恐的目光里,顾林枫抱臂走了进来。
刘凯打量着吴景辉狭小的生活空间,皱眉道:「你不来学校了?」
吴景辉一直死死盯着顾林枫,没有听到刘凯的话。
「快中考了,还是来学校吧。」刘凯自顾自的说着:「老师最近讲复习重点,你来听听总归是有用的。」
吴景辉咬牙移开目光,他扯出僵硬的笑容对刘凯道:「先坐吧。」
刘凯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你的脸上怎么有伤?」
「明天……我去学校。」吴景辉道。
「好!」刘凯被吴景辉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你来了我就又多一个地方抱佛脚了!」
顾林枫全程没有说话,靠在一边的墙上看着地面。
「肚子饿了。」刘凯站起来道:「吃饭去吧。」
顾林枫先出了门,刘凯勾住吴景辉的脖子。
「他最近这几天很高冷,见谁都不说话。」刘凯道:「别理他,估计是犯病了!」
吴景辉注视着前面人的背影,扭头小声道:「他什么都不说?」
「嗯,一天说不到五句话。」刘凯撇嘴道。
刘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吴景辉心里百味陈杂。
饭吃了一半,顾林枫就走了。
果然,从见面到现在,没有一句话。
第二天吴景辉去了教室,三人之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一起活动。
除了顾林枫沉默的态度,除了吴景辉牵强的笑容。
中考结束,在刘凯自称是瞎猫撞到死耗子的狗屎运下,三人都进了省重点高中。
吴翠花留下来的钱已经不多了,交过第一学期的学费,吴景辉又开始了兼职上学的日子。
他找了一家酒吧,每天放学后去当侍应生。
顾林枫和刘凯知道他的情况,两人没有强迫他接受什么,放任他边打工边上学。
这天,吴景辉放学后去了酒吧。
工作已经过了两个星期,该认识的人也差不多都眼熟了。
他话不多,但是基本礼貌一点没少。
「小吴,把这几瓶酒送去VIP3号包厢。」酒吧经理在忙,递给吴景辉一篮酒。
吴景辉放下抹布提起酒篮,直接去敲响了包厢的门。
门内一阵响动,吴景辉清楚地听到了悽厉的惨叫声。
片刻后,包厢门打开,满手是血的男子站在门口:「干吗。」
「送酒。」吴景辉依旧是一张淡然的表情。
男子挑眉,让开一条缝:「进来吧。」
吴景辉提着酒篮走进去,桌上赫然三根断指。
「请慢用。」放下酒篮,吴景辉鞠躬欲离开。
「等等。」一个冷然的声音叫住了他。
吴景辉停步回头:「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学生?」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多大。」
「16。」
男子抬手一甩,匕首插在了沙发后背上。
「不害怕?」
「害怕。」
「哦?」男子起身笑眯眯地走到吴景辉面前:「看着不像啊。」
「害怕的是心,不是脸。」吴景辉半垂着头道。
男子目光一亮,摸着下巴道:「行了,出去吧。」
走出包厢,吴景辉张开了已经被冷汗打湿的拳头,他不做声的呼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刚到酒吧的吴景辉,就在吧檯前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稍稍点头,吴景辉便去换衣服了。
十分钟后,那张脸依旧没有消失。
「您找我?」吴景辉走了过去。
「嗯,的确是个机灵的。」男子喝了一口酒:「你叫什么。」
「吴景辉。」
「我叫林翰,叫我声林叔不过分吧。」
「林叔。」
林翰勾住吴景辉的脖子:「小子,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对你挺上眼的。」
前几天,刘凯在午饭的时候提到了一个最近比较火的现象。
就是有点钱权的人都喜欢给自己养个小倌,说白了就是娈童。
吴景辉皱眉:「林叔……」
「啧。」林翰摸了摸鼻子:「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您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我没那个特殊爱好。」林翰道:「你昨天也看到了,我们不是正道上的。」
「所以呢。」
林翰斜眼:「你倒是真不怕我。」
「我与您无仇,为何要怕。」
林翰对吧檯后的经理打了个响指:「这小子我带出去一下!」
「您请便!」吧檯经理躬身道。
「去,衣服换回来。」林翰推了推吴景辉的肩膀道。
「我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快去。」
吴景辉换了衣服,林翰把他带到了车里。
「带你去见个人。」林翰一边对吴景辉道,一边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去龙哥那儿。」
半小时后,吴景辉见到了一位容颜带满戾气的中年男人。
「叫龙哥。」林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