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华是在早上接到顾林枫电话的。
「顾董，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刚坐进办公室的李保华笑道。
「上次承蒙您照顾，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谢谢您。」顾林枫道。
「顾董客气了，事实证明，我上次的决定没有做错。」
顾林枫一笑：「您谬讚了。」
「顾董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有事吧。」李保华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于是直接道。
「那就不瞒您了。」顾林枫道：「最近龙腾的事情，您有所耳闻吧。」
「是有所耳闻。」李保华道：「看来顾董这是要为龙腾出一把力了。」
「谈不上出力。」顾林枫道：「只不过是希望您能给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保华道：「据我所知，龙腾的贷款，我们行审批之后是已经拒绝了。」
「您多虑了，我指的并不是这个。」顾林枫道：「我只是希望您见一个人。」
「龙腾的人吧。」李保华道：「龙伟湘的女儿？」
「您知道？」
「最近在跟我们银行沟通的，不就一直是她吗。」
「希望您能见她一面。」顾林枫道。
李保华沉默了片刻道：「既然是顾董张口，人我是一定会见的，但是除此之外，我给不了你任何保证。」
「您愿意见她就够了。」顾林枫道：「那我帮您约今天晚上七点？」
「可以。」
挂了电话，李保华长嘆一声。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黑白相片上的人影已经模糊了，泛着古旧的黄色。
七点钟的时候，李保华到了顾林枫告知他的地址。
是一个看着很舒服的建筑，李保华抚了抚衣袖，起步进门。
「请问是李保华李先生是吗。」服务员迎了上来。
「是。」
「请跟我来。」
林思雅最后看了一遍资料，将已经刻在脑海里的数据又梳理了一遍。
门口有了响动，林思雅深呼吸后站起身。
「李行长，您来了。」
「林小姐客气了，我只是副职而已。」李保华与林思雅交握了一下手：「坐着说吧。」
第一句就踩到了雷区！
林思雅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林小姐很会选地方啊。」李保华坐定后道。
「朋友帮忙选的。」林思雅帮李保华添了一杯茶：「于是我现在才明白了您的喜好。」
「谈不上喜好。」李保华虚扶了一下杯子：「只不过是喜欢这些沾着古气的东西。」
「是吗。」林思雅给自己也添了一杯茶：「我父亲和您有差不多的观念，谈不上收藏，只是单纯想把那些古玩放在想放的地方。」
「龙先生的爱好我倒是有所耳闻。」李保华道。
「然而他收藏的那些东西，最近怕是要保不住了。」林思雅面露惋惜。
「何出此言。」
「值钱的东西，当然要用在不失其价值的地方。」林思雅苦笑：「说白了就是变卖换钱。」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李保华皱眉。
「孰轻孰重，就算是我们拦着，我爸他也是有会做出相应考量的。」林思雅道。
既然话头已被提起，李保华便也自然接上。
「贵公司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想必你们自己也知道，你们的危机，已经是全行业共晓的秘密。」李保华道：「而起抛开社会舆论，就算是审核你们的相关信息，贷款也是批不了的。」
「前后我也和你们的工作人员沟通了很多次，正常层面上的不达标我也是清楚地。」林思雅道：「今天约您来，我不否认我有想请您背后伸手的请求，但是请求在我，是否接受却在与您。」
李保华看着林思雅的眼神出现了不太明显的变化。
「您不用这样看着我。」林思雅笑道：「你本就是心知肚明，我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岂不是在您面前丢脸不自知了。」
「你倒是直白。」李保华道。
「不直白也没办法。」林思雅抓抓头：「您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怎么才能在不突兀也不引起您反感的情况下把话题转到贷款问题上来，想来想去，我还是不在您面前丢人现眼了，直接干脆一点的好。」
李保华微微一笑：「想法不错，但是我的答案也已经给到你了。」
「唉。」林思雅嘆气：「所以还是不行吗。」
「我只是一个副行长，能帮你的也有限。」李保华道：「或者我可以帮你引荐其他银行。」
「不麻烦您了。」林思雅苦笑道：「其他几家银行我都已经联繫过了。」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李保华抱歉道。
林思雅拇指蹭了蹭杯沿：「李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
「您喜欢喝茶的吧。」
「是。」
「那您是怎样分辨某一种茶叶的好坏呢？」
李保华虽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林思雅的问题：「形状、色泽、香气、滋味、汤色。」
「所以汤色是最后一步吗？」
李保华点头：「前四步之后，茶叶才可见水。」
「于是在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之前，您也无法判断这种茶叶是好是坏？」林思雅追问。
「见汤色，尝茶味。」李保华道：「一步都不可省略。」
「那现在，您都还没有见汤色，就能断定这杯茶一定是寡淡无味的？」
李保华微一愣，放在桌上的手指收回。
「林小姐也不必如此含沙射影。」
林思雅耸肩：「来之前，有人教会了我一种表达方式，类比。」
「所以你现在就用在了我的身上？」
「不是用在您的身上。」林思雅道：「而是用在了这件事事情上。」
李保华鼻翼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