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老戴的诊疗室,顾林枫直接去了父亲的病房。
在病房门口,他遇到了刚好要出去的梁竹音。
「林枫。」梁竹音面容有些憔悴:「刚好,贝贝不在,你帮我照顾一下你爸,我回家给他煲点汤。」
母亲眼下的青黑让顾林枫心中泛疼,他点点头:「好。」
梁竹音抹了抹儿子的脸:「你爸现在睡着了,你帮他看着点吊瓶,我争取快点回来。」
「你在家睡一觉吧。」顾林枫道:「我不着急回公司。」
「那也好。」梁竹音嘆气道:「你爸一会儿醒了你别和他吵,别刺激他。」
「我知道。」
「委屈你了儿子。」梁竹音嗓音哑哑的道:「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妈知道···」
「快回去吧。」顾林枫帮母亲整理了一下头髮。
梁竹音走了,顾林枫进了病房。
顾永祥合眼睡着,呼吸平缓。
顾林枫放轻动作坐在床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瓶里的药液,还有很多。
单人病房,只有顾永祥一个人。
顾林枫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给柱子发了一个信息后,就再没了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顾永祥翻了个身,插着针头的手也放在了一边。
顾林枫抬起父亲的手放在被子上,一个不会碰到针头的位置。
被触碰下,原本就浅眠的顾永祥醒了。
看清楚床边的人,顾永祥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妈呢。」
「回家给你煲汤了。」顾林枫也是淡淡的回道。
「不回公司了?」
「等我妈来。」
之后就再无言语沟通。
顾永祥抬起另一隻手滚了滚输液管上的滚珠,放快了药液流量。
「太快会不舒服。」顾林枫道。
「后面还有三组吊瓶,不快点就要一天。」
顾林枫把滚珠滚回原位:「一天也无所谓。」
「你怎么知道无所谓?!」顾永祥嘴上说着,却也没有再把滚珠滚回去。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顾林枫道:「你那些有所谓的东西放在以后。」
「顾林枫。」顾永祥突然郑重其事的叫了儿子一声。
「嗯。」
「如果我不是亲眼见证了你的出生,我现在真的会怀疑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顾林枫似笑非笑:「只是现在吗,你不是早就有这种念头了吗。」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顾永祥道:「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确定你已经知道了多少,所以也无法回答还有多少是你不知道的。」
「你是不是有一个叫白子旭的师傅。」顾永祥早就想问了,很多事情,他其实早就想要从儿子口中亲口确定了。
「是。」
「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什么时候拜的师?!」
「中学。」顾林枫又跟了一句:「我第一次杀人的那天。」
顾永祥一阵呼吸急促,不由握起的双拳让插着针头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血液回流,顺着输液管向上。
「屠成天,和你是什么关係。」
顾林枫的目光落在半红的输液管上,他开口:「他是白子旭的岳父。」
「顾林枫,你好样的!!!」顾林枫气急挥手,针头从手背里生生扯了出来。
巴掌落在顾林枫脸上的时候,一滴血也砸在了他的嘴角。
「你什么都瞒着我!我是你的父亲,可你什么都瞒着我!!!」顾永祥在喉咙里发出低声咆哮:「你是我的儿子吗?!!你还是我顾永祥的儿子吗?!!」
「我一直是你的儿子。」顾林枫对上父亲震怒的目光:「不管你之前是否熟悉我,之后是否认识我,我都是你的儿子。」
呼叫灯亮起,护士在一分钟后进入了病房。
从顾永祥手背上拔出去的针头又插回到了他的手背上,护士在出门之前用眼神示意了顾林枫一下。
不要刺激病人,多明显的再次提示啊。
顾林枫刻意坐的离病床远了一些,这是一种拒绝再沟通的暗示。
「坐过来。」顾永祥在短暂的缓和后冷静了下来,他沉声道:「现在不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谈,而是我一定要和你谈!」
顾林枫深深的看了父亲一眼,他向前拉了拉椅子。
「我们之间这场拉锯战,也该有个结果了。」顾永祥道:「血肉渊源,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任你不管,不管你做什么事,不管你曾经乃至现在有多荒唐,我都不可能两眼一闭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你失望之极,你真的明白吗?」顾永祥目露痛色:「不是因为你做了那些荒唐的事情,不是因为你曾经伤过人命之后又差点伤人性命,不是因为你的冷漠无情和阴冷多变,而是因为这所有的一切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是你的父亲,我有照顾你和保护你的责任。」顾永祥接着道:「你从小就是一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比起我,贝贝则是更依赖你。我看在眼里骄傲于心,我顾永祥的儿子和别人的儿子不一样!我顾永祥的儿子是能扛得起大事的人!结果呢?!你的确是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这些不一样几乎都是本质上的差异!」
「可就即便是这样也没什么,我知道我也相信你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而且这些理由只要你说出口了,就一定会说服我。」顾永祥以手遮眼:「可为什么你就不说呢···为什么在一开始你就不选择说出来呢?!」
「是我没有这个资格吗。」顾永祥声音低哑:「作为你的父亲,我还没有这个能够来聆听你真实心声的资格吗···」
「不是的。」
「那你告诉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