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两人来到了山顶。
顾林枫站在林思雅身后一步的距离外。
「快要升起来了吧。」林思雅的头髮在晨风中飘扬。
发香随风散开,丝丝进入了顾林枫的呼吸中。
「嗯。」顾林枫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思雅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眼中是些许激动地等待。
「这里很好。」她轻声道:「安静,视野开阔。」
「喜欢的话,每一个晴天都可以来。」
地平线上渐渐泛起了橙光。
而顾林枫的话,并没有得到林思雅的应答。
地平线上的橙光里融进了血红,一点点加深,最终凝结成一个纯粹的红点。
它用力跳动,努力挣扎,彻底越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林思雅泪流满面。
「它赢了。」
顾林枫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已陷入了莫名的恐惧。
「每天升起,都是一番割皮断肉的疼痛。」林思雅仍有脸上的泪水肆虐:「它要亲手扯断自己身上所以的连接线,才能跳出那个每天都要束缚它的牢笼。」
「每天···每天···」林思雅缓缓蹲在地上:「醒来就是噩梦,睡着便成折磨···」
顾林枫低头看着几乎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只能看着,毫无办法。
我要怎么做···
「顾林枫···」林思雅抹掉眼泪站起身:「你就是我的枷锁,你知道吗。」
枷锁。
一阵风吹开了顾林枫的外套,阴冷的触感穿透内层单薄的T恤钻进他的皮肤,然后渗入他的五臟六腑。
「我亲手给自己套上了摘不掉的锁链,我亲手把自己锁在了你的手里。」林思雅背对着顾林枫双肩轻颤:「我甚至把唯一能够打开枷锁的钥匙亲手交到了你的手中···」
「我把爱你的心无限放大,让它填满了我的内心,占有了我的理智。」林思雅喘着气:「你就是我的神···无所不能的神!」
林思雅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可是顾林枫···你不是神···」她按着胸口:「是我把你当成了我的神明···是我把你放在了太重要的位置···」
「顾林枫···」林思雅艰难的扭过头,她慢慢抬起一隻手。
顾林枫已经开始结冰的心臟沉钝的跳动了一下,他僵硬的抬起手拖住林思雅的手掌。
「把钥匙还给我吧···」林思雅的手在规顾林枫手中收紧:「把钥匙给我···或者···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顾林枫机械的重复。
「你不再是我的神明了,所以放了我吧。」林思雅搭着顾林枫的手掌缓缓滑跪在地上,她另一隻手撑着地面:「求求你,打开我的枷锁···」
不远处一颗粗壮的树干后站着两个人。
此刻,其中一人以手掩口泣不成声。
另一人用力揽着她的肩膀,手指似要没入她的皮肉。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小婷低声嘶喊:「应该忘了···思雅应该忘了!!!」
白子旭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也许正是因为忘记了,才有说出口的勇气。」
小婷双手紧紧揪着白子旭胸前的衣服。
她想到了,这些她都想到了。
但是她没想到林思雅心中其实早就已经埋下了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原来你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原来你是害怕···
你害怕深爱,也害怕被深爱···
风突然停了。
已经成功升起的太阳散发出了柔和光芒于温暖的热度。
顾林枫被吹起的衣角幡然落下。
他弯腰握住林思雅另一隻胳膊,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钥匙我给你,但我不会亲手放了你。」顾林枫环抱住林思雅,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想走,那就自己用钥匙打开锁。」
林思雅仰头被顾林枫抱着,没有反抗,没有回应。
就像是一个断了电的娃娃,失去了所有的行为动力。
「林思雅。」顾林枫眼角的一滴泪流进林思雅的髮丝中:「就像你说的,我不是神,肉体凡胎。但我至少想留住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的爱情。」
顾林枫后撤一步,他扶着林思雅的肩膀:「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復,这里环境好,而且白子旭和小婷可以充分的照顾你。」顾林枫把林思雅被风吹乱的头髮抚到她耳后:「暂时把这里当成是疗养院吧,就像是当初你跟你爸去韩国一样。等你身体恢復了,我就送你回去。」
最后一句话,林思雅瞳孔骤张。
「这件事我已经跟你爸说好了。」顾林枫把林思雅眼中的怀疑和不确定用力按在心中:「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定。」
「该回去了。」顾林枫鬆手转身:「小婷他们应该已经在找我们了。」
林思雅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这是我现在能做到极限。」顾林枫背对着林思雅道:「我不可能就这样放你回去的。」
「···谢谢。」
顾林枫闭眼苦笑:「谢我什么,谢我愿意放你走吗。」
林思雅不语,拽着顾林枫衣袖的手指也鬆开了。
「别着急。」顾林枫迈步:「这三个字对你,也是对我。」
小婷和白子旭先顾林枫一步回到了木屋里,两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臭小子一大早干吗去啦?!」白子旭甚至为了演的更逼真,还特意捶了顾林枫一拳。
顾林枫挥开他的手,直接回了房间。
林思雅站在门口,小婷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
「快进来吧。」小婷冲她招招手。
见林思雅依旧没有反应,小婷上前拉起她的手:「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我扶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