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是指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夏彤打开装着特产的包包拿出一个红透的石榴递给林思雅:「但是算起来,我们真的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
林思雅接过石榴剥开外皮,熟透的石榴果粒就像是一颗颗透亮的红宝石,美得让人不忍入口。
「临阳他妈走得早,是他爸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夏彤轻声讲述道:「小时候还好,他爸身体健壮,还能去离家不远的砖厂板砖,挣的钱也足够养家餬口。那时候临阳和我都到了上中学的年纪,我们村子离县城远,要上学的话只能住校,可住校的话学费就会贵出很多。」夏彤说着,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沈叔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长大跟自己一样变成只能卖苦力的文盲,于是坚决要送临阳去县里上中学。可是临阳清楚家里的情况,他不愿意去,他想跟沈叔一起去砖厂打工挣钱。」
林思雅握着石榴的手微微收紧,这个故事註定让人心疼。
「沈叔不同意,父子两就吵。」夏彤抹抹眼泪:「后来沈叔哭了,临阳没办法就妥协了。那个假期,父子两一起去砖厂搬了两个月的砖,算是攒够了临阳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林思雅抽了几张纸递给夏彤,揽住她的肩膀:「难受就不说了,我不应该逼你的···」
「没关係。」夏彤吸了吸鼻子接着讲述道:「走的那天,附近的邻居都来送我们了,那一届我们村去县里上中学和的只有我和临阳,这也算是家门的光荣,临阳爸爸那天又哭又笑,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临阳哭。」
「后来呢···」林思雅追问道。
「临阳学习很好的,知道学校里对优秀学生有奖学金,他更是没白天没黑夜的埋头苦学。」夏彤擦掉眼泪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那时候临阳是学校里的神话,初中课程总分750,临阳每次都能考730多分,学校里的老师都在说,临阳是清华北大好苗子,一定要好好培养!」
「可据我所知,临阳很早就跟着我爸了···」林思雅记得没错的话,吴景辉说过的,他认识龙伟湘的时候,少爷就已经在了。
「因为他家出事了···」夏彤的泪水再次决堤:「那时候我们在一个班,有一天上晚自习,老师突然进来把他叫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夏彤边哭边说道:「之后周末我不放心,就回了一趟家,结果我回家后才知道···沈叔已经过世了!」
林思雅的心都揪了起来,对于失去父亲的痛楚,她也曾深切的体会过···
「不仅如此,临阳冒着大雨在我家门外跪了一夜···就是为了让我爸借他点钱带沈叔去医院···」夏彤彻底情绪爆发,哭的全身都在颤抖。
「不说了不说了!」林思雅难受的抱住她:「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
「你让我说吧林总···我要说完···」夏彤靠在林思雅怀里道。
林思雅红着眼眶点点头:「好,那我听着,如果你说出来会好受一些的话···」
「临阳虽然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但是小县城的学校,奖学金髮下来层层剋扣后,真正能够拿到临阳手里的又有多少···所以临阳每次都攒着用来交学费,他每学期都争取不问沈叔要钱···」夏彤仿佛是在找支撑力般握着林思雅的手:「沈叔知道儿子的用心,为了让儿子能过的轻鬆一些,也为了给儿子攒出上大学的学费,沈叔在没有告诉临阳的情况下又去接了砖厂老闆的私活,结果那段时间我们那里连续下了一周的大雨,沈叔在一次用小推车拉砖的过程中不小心滑倒在路上的泥潭里,推车里的砖头也都因为失去平衡全部砸了下来,沈叔的双腿就这样被砸废了···」
林思雅握紧夏彤的手,她早已经默默地泪流满面。
「当天晚上沈叔就因为伤口发炎发起了高烧,村里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学校打了电话,村长说沈叔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了···怎么着也得让孩子见最后一面···」夏彤哭的声音都在颤抖:「临阳连夜回家就看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沈叔,他要送沈叔去医院,可是家里没钱···于是他跑遍了全村,最终跪在了我家门口···」夏彤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用力按住胸口:「我爸···我爸那时候做了些小生意···我家还是有那笔钱能够拿出来的!可他怕临阳还不上···所以哪怕临阳跪了一夜···他都没有借钱给他!」
林思雅抱紧面色苍白的夏彤,她后悔了,她不该问的···
「最终还是村长发了话,召集大傢伙一起捐款···」夏彤缓过了最痛苦的一段,继续道:「可是沈叔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最终还是在病床上咽了气···」
心中极度难受的林思雅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所以他后来就不上学了是吗···」
「是啊,后来我们就失去联繫了···」夏彤也抹着眼泪:「从沈叔下葬之后,我就彻底和他失去联繫了···」
「那你们在一起两年,就是在上中学的时候吗···」
「是。」夏彤从林思雅怀里坐起身:「那时候都小,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但分辨不清楚是哪种喜欢,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夏彤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我们特意找老师换了座位坐在一起,我们一起学习,他当第一,我就争取当第二···」
让人羡慕,不是吗···
「可是这一切突然之间就全部消失了,我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