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宋沉道。
「那我就不犹豫了,有灵气的设计师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薇丽尔整理好裙摆,勉强说道,「那就帮一把。」
宋沉:「那份条件……」
「干什么?」薇丽尔警觉,「谣言又不是我传出来的,我出面澄清纯属是情分,收点礼还不行?」
「平均每几天就有媒体报导有人抄袭我的作品,我这个解释了,那个没解释,就会有人怀疑是不是实锤了,我这一次出面不要紧,你总要考虑我后面可能出现的隐藏损失吧。」
「……我来出。」宋沉插了个缝隙,把话说完。
其实这是他来这里的最初目的,薇丽尔如果真的收下了顾琛泽的好处,那这份好处就会兜兜转转变成林洛落欠顾琛泽的一笔帐。
书中这笔帐就是女主被困住的起始。
薇丽尔摸了摸鼻子,悻悻坐下,假装自己刚刚慷慨激昂的一顿控诉是虚无的,不存在的。她低头儘量避开宋沉的目光:「半个月后,拍卖会,帕帕拉恰。」
「两颗,我都要。」
宋沉手一抖,理解为什么薇丽尔会对这个条件心动了。
一间包房门打开,里面吵闹激烈的音乐声从门缝里面溢出,周章倚在门框上拿着一瓶红酒,对瓶吹了小半瓶,然后里倒歪斜的优雅倒进高脚杯和脚面各一半。
周章举杯和顾早碰了一下道:「哎哟,最近您老人家金盆洗手似的,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怎么脸色如此惆怅,有人欠你钱没还?」
红酒被不耐烦的摇晃,顾早昂头一饮而尽喃喃道:「欠颗心。」
话筒击鼓传花似的传到下一个人手上,音乐声也随之切换,由悠扬的舞曲变成疯狂的摇滚。周章一下子没听清,大声道:「七颗星?」
背景音乐虽然嘈杂,但周章这一句几乎是贴着顾早耳边喊的,穿过喧闹的背景音乐,直衝脆弱的耳膜,顾早捂着耳朵不干示弱喊道:「是你聋了不是我聋了!」
然而周章不知是耳膜格外坚强,还是被低度数的红酒麻痹了神经,半响,他才动了动,用酒瓶碰了碰顾早:「你看那是不是你家金盆?」
「什么金盆?」顾早一头雾水顺着周章视线看过去,目光蓦然定住。
只见宋沉和一位黑衣服女子一起在等电梯,两人有说有笑,十分亲切。
第24章
顾早小半生坦途,从没有体会过如履薄冰的感觉,但此刻他却一步到达终点——直接掉到冰窟窿里面去了。
心底怀疑的小芽像施了肥一样迅疾生长成直衝云霄的苍天大树,顾早心中缓缓冒出答案——他知道那对耳钉是给谁的了。
电梯门开启,为了扩展空间而放置的镜子展现在宋沉眼前,隐匿在镜子角落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宋沉没多想,毫无征兆的忽然回头,和偷窥者来了个「当面对质」。
顾早后退几步,下意识用门挡住身形。
宋沉:他躲什么?
薇丽尔顺着宋沉的视线望了望,什么都没有看到,催促道:「你看什么呢?上电梯啊。」
「一个熟人。」宋沉快步走向顾早的包房道。
顾早要是不躲他,见了也就见了,宋沉没觉出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位少爷竟然反常的避之不见,肯定有事情。
事情既然发现了就要当场解决,绝不能拖。
「熟人?」薇丽尔跟在宋沉身后问,「什么熟人?」
能让宋沉特意去见的熟人肯定不是一般熟人。
周章晕乎乎的嘴里反覆念叨着「金盆金盆」什么的,顾早捂着他的嘴给他扔回蛇鬼蛇神齐摆动的舞池里,自己约莫着宋沉他们快要走了之后,没忍住再次打开一个门缝不死心的向外看。
顾早从缝隙里向外望去,电梯那里果然已经没有人了。
他的心跳像坠了发码一样霎时缓慢,几乎要拖不动一身血液循环的繁重任务了。
「果然都走了。」顾早语气中满怀失望。
忽然,几根洁白到反光的手指扒住门缝,顾早一愣,门被打开,宋沉出现在顾早眼前,直视着他。
宋沉微微眯眼,语气威胁:「躲我?」
顾早迫切的想要关门,却被宋沉挡的死死的:「我哪有躲,你是谁啊?莫名其妙!」
宋沉:「还装不认识我?」
顾早死死攥着门把手,在抬头时眼中泛着一层水,在灯光下粼粼闪动。
宋沉脑袋一蒙。
这是受委屈了?
顾早偏过头快速眨着眼睛,让那层水雾无声无息蒸发在空气中。
薇丽尔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按头的手,心中吶喊:
「会自己坚强抹眼泪的男孩子最可爱了,快哄他啊!快哄他!」
然而宋沉听不见,他復盘了自己半辈子也没找出一个可能惹小少爷生气的点,刚要把目标转移到小少爷接触到的其他人身上,措不及防被顾早一推。
顾早握着门,目光留恋的停在宋沉身上,但他不敢去看薇丽尔。
如果此时站在宋沉身边的是全天下任何一个男人,他都有必胜的把握。
但偏偏是一位女性,顾早无计可施。
顾早张了张嘴,嗓子里像长了一百根尖刺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宋沉看着顾早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