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二一时没想到她会真的应声,微微拧起眉头。
「那里是悬崖!」
霍暮吟没应声,态度坚决。
桓二不能理解。
霍暮吟不得不把原因同他说一遍。
解释的过程里,她心里涌起一股股疲惫感。
最后桓二还无奈地说:「行,那都依你。」
瞧着像是偌大的妥协。
霍暮吟心里更堵得慌了。
他没想到霍暮吟有多惧怕「吃人的老鼠」,她宁愿从悬崖上掉落,痛快地死去,也不愿自己的皮肉被老鼠一点一点撕咬折磨。但他知道,以他的手劲,眼下还无法将人抱上去,她自己又走不了。
霍暮吟瞧出桓二的为难,同侍女们道:「你们搀我上去吧。」
「这……」桓二还想说些什么。
玳瑁语气微凉,声线倒还温润,道:「桓公子,还要劳烦你带着车夫去找些吃的,大小姐腿不好,又是一日不曾吃东西了,只怕要熬坏了。我和琉璃会生火,这些活儿我们来做,你别担心。」
桓二看了她一眼。
玳瑁这话说得很有余地,他也认可,唯独一点:「我将车夫带走了,万一有什么豺狼,你们三个女子怎么敌得过?」
玳瑁轻轻拧起眉头,将他扯到一旁小声道:「难不成留个男人在这里,桓公子就放心吗?豺狼和男人,我们哪个敌得过?你别担心,大兽大多怕火,奴婢在跟着大小姐之前也是过过苦日子的,知道这些。你们也别走太远,我们要是喊,你们就回来。」
这倒是可行的办法。
桓二走回来,同霍暮吟道:「那我去找点吃的。」
霍暮吟点点头,「当心些。」
桓二也点点头,转头同两个车夫道:「你们随我去吧,三个人找吃的快些。」
两个车夫自然听命行事。
没走出两步,桓二身子一滞,微微侧回头来,「让你受苦了。」
说着,便带着两个车夫往山上走去。
霍暮吟同薄宣一样,都是好哄的人。原本她心里是有些委屈的,得他这一句,便有些心软,道:「你也吃苦了。」
她委屈不是委屈别的,若是她自己来安排,定然不会有今日这样的窘境。她活了两世,被禁在「藏天光」里的那些时日都在筹划如何出逃,原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万没想到会有今日的狼狈——
桓二固执地认为她的一切都在薄宣的掌控之中,满脖子青筋暴起,非要他来安排。
安排,安排成了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霍暮吟无意起纷争,更不想论对错,事到如今,她也不是屈不下身的贵女,眼下的状况,的确忍忍就过去了。
大石上风是劲了些,颳得越发肆无忌惮,但胜在洁净宽敞,视野也开阔。
玳瑁和琉璃忙前忙后,一人在石面上铺上厚厚的衣裳,一人四处捡柴火,准备停当以后才将霍暮吟搀上来。
三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到了这安生的所在。
琉璃一面生火,一面道:「这里没有水,却不知一会儿抓了野味回来又要怎么办?」
霍暮吟轻轻应了她一声,没再说什么,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亦是无力再答,她能撑到现在已然强弩之末了。
身|下的褥子很暖,火堆上的火与寒风坚韧地拉扯,霍暮吟的视线盯着飘落的大雪,逐渐迷离。
她实在太困了,困得都有些飘忽。
玳瑁和琉璃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她知道,却不大听得见,甚至觉得离她们好远。
雪落在头髮上,渗透髮髻,洇湿头皮。
她冻得回过神来,竭力想睁开眼,视线却也模模糊糊,玳瑁和琉璃的身影都随着火焰的弧度扭曲变形,她已经分辨不出来究竟左边是玳瑁,还是右边是琉璃了。
霍暮吟轻轻靠在身后的松树上。
松树皮太粗,硌疼了她后背,大雪和松树的香味掺杂在一起,清清冽冽,像极了谁身上的冷松香。
两个侍女还在说话。
玳瑁转头见霍暮吟靠着树睡了,想过来给她垫个褥子。琉璃拉住她:「好容易才睡下,你别又折腾醒她。」
玳瑁担忧地看了一眼,到底没有动作,颓然坐回火边。
她肚子咕噜噜地叫。
琉璃捂着嘴笑,「原来是你。」
玳瑁道:「大小姐也没吃什么东西,可不知饿坏了没有。」
琉璃敛了笑意,盯着火焰道:「我也好饿,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到得了祁阳了。」
两人齐齐嘆了口气。
**
人说画饼能充饥是有道理的。
就比如现在,琉璃满脑袋都是以前的山珍海味,霍府的红烧狮子头,宫里的蒜香白玉条,来福酒楼的松鼠鳜鱼,还有顺德的板栗烧鸡……想着想着,她突然就闻见了烧鸡的香味。
她以为是自己饿出了幻觉。
但又好像不是,这一大片风雪里,烧鸡的香味尤为凸出。
她半信半疑地问玳瑁:「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玳瑁吸了吸鼻子,「好像……」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烧鸡?」
暗里突然冒出一道粗犷的男人嗓音,「小姑娘鼻子挺灵啊?这都闻到了。」
玳瑁和琉璃吓了一跳,猛然站起来挡在霍暮吟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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