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宫女们都在暗处议论纷纷,你说巧不巧,贵妃娘娘是入宫冲喜的,太后娘娘一动贵妃的重华宫,老陛下便立刻不好了,可见冲喜之说有时候不得不信。
太后在重华宫的廊下坐着等消息,这里则是出去添茶的夏嬷嬷最先听说了这些,慌忙跑来禀报太后。
太后听完大怒,「荒唐!」
竟是她的错不成?
血气上涌,一时之间,她鬓边便突突跳了起来。
偏生搜宫的那六个宫女都跑来,齐齐跪在面前,垂首不语,一看就是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太后怒意更盛,摔了茶盏,骂道,「还不快去找贵妃娘娘!」
「还有,」她指着一旁碎成一片片的笑口弥勒道,「哀家记得贵妃入宫时没带这樽,是谁将这东西栽赃在重华宫头上的,给哀家细细地查!」
这话一出,静静站在一旁、心神不宁的薛美人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国公夫人:知道得太多了,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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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使舵
薛美人没想到太后会见风使舵, 态度转变得这样快,分明前头还说着要帮她们母子做主的话,转头便成了她栽赃陷害霍暮吟。
许是母子连心, 又或者薛美人一贯隐忍聪颖, 她几乎立刻就知道, 安儿那双眼睛该是无力回天了。
她不知道许多内情,以为太后如此作为,仅仅是权衡利弊——
与其帮衬一个註定被废的太子,还不如扶持一个众望加身的嫡皇子。
泪水从双颊滚落,她颓然坐在绣墩上, 喃喃道,「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早该知道太后的手段,她是惯会兔死狗烹这一套的, 当年对薛家也是这样。薛美人捂着心窝,痛哭自己愚蠢, 竟在一时为情绪所左右, 将最后的底牌鹤血扳指都给了她。
满院子的御林军结束搜查, 回到院中, 军容整肃, 手执火把, 明火炎炎。
太后起身, 看了薛美人一眼,道,「尚未查出是谁栽赃嫁祸重华宫, 你便先回去陪陪安儿, 他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薛美人含泪冷笑, 可她也只能起身行礼,「臣妾,谢过太后。」
太后头也不回,带着大队人马离开重华宫,往干天殿而去。
重华宫重归于寂,夏日虫鸣在耳侧咿呀作响,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好看极了。可这些,她的安儿都再看不到了。
薛美人撇过脸,看向远处被扇得脸颊高肿的琉璃,为了护主打碎那樽笑口弥勒,她手上身上全是碎瓷片造成的伤。
「你家娘娘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忠仆?」
琉璃双目犀利,恨恨啐了一口血沫,艰难道,「我家娘娘也不知撞了什么邪神,招来一个觊觎她美色的太子,还有一个陷害她的美人娘娘!」
她脸上肿得厉害,每说一句话都扯动脸颊,疼痛直往心里钻。可她儘量维持口齿清晰,生怕薛美人听不清楚。
如她所愿,薛美人听得明白,不仅听得明白,还猛地转过头来问,「你说什么?什么叫『觊觎她美色的太子』?我安儿、我安儿……」
脑海里雷光乍现,薛美人双脚被牢牢钉在原地。
是了,她还以为她的安儿是在筹谋天下,所以才会对冲喜贵妃关注有加,万没想到竟是这样。
所有的细节一一被串起,形成一条完整的线,指向薄安对霍暮吟有觊觎之心这个结果。理智告诉薛美人事实如此,可情感上她却不能接受,那是安儿,她最乖最有雄心壮志的儿子!定然是霍暮吟为薄宣铺路筹谋,才刻意勾引她的安儿,要把他扯下太子之位!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心想,霍暮吟,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干天殿。
浓郁的药味盖去空气里的血腥,九重门外终于点起一盏盏灯火。
原本聚集在东宫的太医,此刻分出医术最为精湛高明的一拨到了这里来,没什么比当今天子病体有恙更加要紧。
薄宣站在山水屏风的左侧,霍暮吟站在他身边。
国公夫人也在,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道颀长的身影。她其实认识薄宣,精緻的脸庞比当年的夜郎皇后多了三分坚忍和狠戾,出尘的勋贵气质倒是和老陛下有些相像。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年纪轻轻的,一双眸瞳便写满孤绝。
她也看向病榻。
她想做的事情,这个年轻的皇子竟先她一步做了。她忍不住又看了薄宣一眼,对自己的父皇下手,可见其手段和狠心了。只是以当年老陛下的狠绝程度,薄宣今日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无论如何,保得她的妗妗安好便好。
眼下,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计既然已经实施,太后定然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也不知薄宣对上太后,又是怎样的场面。
薄宣察觉国公夫人的视线,没有理会,任其打量。
他眉眼沉着,看向被太医团团围住的病榻,那张瘦削苍老的脸上唇色惨澹,花白的鬍鬚上残留着些许鲜血。
病中呕血是久卧之人的大忌,太医们不敢有一点疏忽,纷纷拧着眉望闻问切。
霍暮吟偷偷伸出手指,扯了扯薄宣的广袖。
薄宣垂下眼来,便觉得手心里被塞了颗什么东西,低头摊开手心一看,原是一颗莲蓉酥。
他不解地看向霍暮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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