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贵不敢说不,连连领命,离开之前抬眼看了玳瑁一眼。
他走之后,霍暮吟将玳瑁和琉璃叫到跟前,严肃道:「从今日起,你们俩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有什么旁的要紧的事先搁着,嫁妆盘点我亲自来,你们俩不许稍离。」
琉璃问:「娘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暮吟道:「宫里水深,在我还没摸明白底细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玳瑁和琉璃双双应了声好,果真没有稍离半步。
霍暮吟抱着枕头趴在榻上,翘起小腿相互打着。她认真想了想太后这个人,正当要开始分析的时候,身边的软褥突然往下凹陷了些,修长的身影带来明显的压迫感,清冽的冷松香飘散过来。
不用猜,又是薄宣。
她歪过头:「你来做什么?」
又瞥向玳瑁和琉璃,「你们没见有人进来了吗,都不吱声?」
玳瑁和琉璃纷纷埋下头,唯有薄宣长眉一挑,慢条斯理地摇起扇子,「太后要找的东西,是一块尖锥形状的白玉。」
他没有卖弄,和盘托出,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霍暮吟挣扎着起身,把枕头横抱在身前,警惕道:「你怎么突然来告诉我这个?」
薄宣说,「我不喜欢欠别人。」
霍暮吟仔细想了想,从在竹林相遇开始想,实在想不出来他这一世究竟欠了她什么。
薄宣见她迷迷瞪瞪的模样,眸子里满是笑意,他道:「在竹林相遇,隐翅卫追杀我,你在我身边,他们没有下狠手,算是救命之恩,我自然是要还你的。」
霍暮吟眨眨眼。
「隐翅卫?看在我的面子上,没对你下狠手?」
「嗯,」薄宣言简意赅,「隐翅卫是太后的人。」
「哦……」霍暮吟点点头,脑子飞速旋转,「没有我,你打不过那些人吗?」
薄宣笑。
「没有你,他们更快死。」
霍暮吟识相地闭了嘴。她生怕她再问一句,薄宣就要反应过来她其实是个累赘,而不能算是个恩人。
可她实在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直到薄宣睨过来,「想问什么?」
霍暮吟道:「隐翅卫,是什么?」
「太后的暗卫。」
「哦……」
霍暮吟恍然大悟。
那便能说得通了,太后想从她身上拿东西,所以隐翅卫就不会动她。不对,那隐翅卫为什么要动薄宣?太后要杀薄宣?在大承恩寺的时候,祖孙两人不是还十分亲厚的样子吗?
莫非根本不像是太后说的那样,薄宣根本不是她找回来的?她其实不想薄宣进宫?
霍暮吟看向薄宣,漂亮的眸瞳里满是疑惑,就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如果真的是她想的这样,太后其实是盟友,薄宣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薄宣见她神色变化,抿唇轻笑,凤眸之中居然染上几分宠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该想想你身上有没有她要找的东西,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邕石海残废的消息知道了吧?」
霍暮吟惊讶道:「你弄的?」
薄宣坦然:「不然怎么知道太后要找白玉锥?」
他补充道,「今日过太庙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愿,所欠之恩到此为止,关係这两个字拿捏不住我,希望母妃不是下一个邕石海。」
霍暮吟瞪圆了眸子,倒不是气别的,「你拿我比邕石海?」
「他半年里应该不会再露面了。」
霍暮吟生了闷气。
邕石海挺着个大肉肚子,脸上都是褶皱,声音也不好听,他拿她比邕石海。
越想越气。
她抬腿一蹬:「宣皇子慢走,本宫就不送了。」
薄宣:「……」
他垂头看自己的臀,再看看霍暮吟白嫩嫩的脚丫子,很难想像那脚丫子蹬他臀的模样,一时有些语塞,感觉奇奇怪怪的,新奇的体验。
霍暮吟见他动作凝滞,突然一愣,意识到眼前的薄宣即便披着羊皮,那也不是温顺的羊,自己实在不该再次被他的表象蒙蔽,这样肆无忌惮。
她心有余悸,小心翼翼探头去看他的眸色。
恰巧薄宣抬起眉眼,「看什么?」
又问:「乃高德下午行刑,去看吗?你要救的那个人也去。」
霍暮吟原本想说不,听见后半句迟疑了一下,问:「华桃?华桃也去吗?」
薄宣点点头:「嗯,折香是这么说。」
霍暮吟有些不敢见到华桃,「她怎么样了?」
薄宣说:「不太好。」
又问:「你很关心她?」
「嗯?」霍暮吟没反应过来,她点点头,「当然关心。」
薄宣问:「关心到为了救她,你事与愿违,嫁入宫来也在所不惜?」
霍暮吟沉默了。
她看向脚丫子,「算是吧。」
薄宣沉默了很久,突然启唇问:「你一开始,为什么那么怕我?在竹林的时候,怕我是薄宣?」
分明从前素未谋面,分明不是对所有人心怀防备,却独独对他这样?
第19章 破局
薄宣问得太过直接,以至于霍暮吟没有准备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初夏的日光带着些许热度,柔和里掺杂着试探般的炽烈,照进屋里来。卷翘的睫毛在霍暮吟脸上投下阴影,越发衬得她脸上的皮肤如拨了壳的鸡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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